“你又要向你未婚夫汇报工作了?……你只是本科生,不用这么辛苦,我申请的科学基金已经批下来了,不需要那些。”戴眼镜的青年很有目的性地向正在写实验记录的叶一澜走了过来,淡淡说道。
叶一澜:“老师,你傻吗?谁做研究会嫌弃经费多啊。你不要我还要呢。”
生物医药项目往往都是长周期、高投入、慢回报的,所以很难拉到投资。高校的情况会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没大没小的。”被他称为老师的人无奈道。
叶一澜嘿嘿一笑:“你也没大我几岁嘛!现在就是教授了真的很厉害!……对了老师,如果你有金色头衔的话,我猜一定是天才少年科学家!”
真可惜,这种只跟科研相关的头衔大概率不会显示在人们的头上。所以,像他老师这么优秀的人,也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周率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们确实没差几岁,但是他好像已经有点跟不上学生的思路了。
周率清:“嗯,那我是项目负责人,我向秦总去汇报工作吧。”
“……这就不用了吧。”
虽然投资人是学生的未婚夫,但不管怎么说,让学生去承担压力也太不负责任了。周率清思索片刻:“那我跟你一起去?”
叶一澜微笑:“……不。咳咳,老师,我们毕竟是未婚夫妻,这个汇报工作呢,可能不太适合第三个人在场……”
出于好心,为了阻止老师去见又渣又坏的未婚夫哥,叶一澜的话暗示性很强,意思是让他避嫌。
然后他就看到他尊敬的老师的脸上先是浮起一片茫然空白,接着耳根红了:“……这样啊,抱歉。我确实不应该在场。”
不……等等,老师你在想什么啊!他不是那个意思!
叶一澜差点没绷住。但是他又不好解释。
叶一澜找补道:“……反正他也不在意这点小钱,而且我们的项目本来就值得投资,说不定是他走了运呢。”
*
“弛哥,我很快就汇报好,就只占用你一分钟时间!”人后自信的叶一澜人前秒怂。
叶一澜其实不是第一次来秦弛的办公室了……比他家还大这是能说的吗?每次看到都想把资本家挂路灯了!
嗯……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秦弛不是一般的资本家。虽然明显这家伙天天都在不务正业,但是叶一澜的项目进展书他每次只是信手翻一下就看懂了,还能给出适当的建议。
该说真不愧是主角吗?可恶。
“怎么这么说?小澜占用我一天一夜也可以啊。”秦弛虽然不笑的时候是很有压迫感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又如春风化雨、亲切自然,让人非常想靠近。
叶一澜拒绝他让自己坐他旁边的邀请,端正站着:“那倒不用一天一夜。”
定期汇报项目并不是秦弛的要求,而是叶一澜的坚持。叶一澜虽然一直在蹭未婚夫的经费,但内心其实没有那么理直气壮。而且,他坚信自己的研究方向会有成果——这完蛋世界很就是有必要做生物研究吧!
秦弛只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虽然同意,但是在他汇报的时候,这男人又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一直盯着他的脸,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
“……弛哥,你在听吗?”才过去半分钟,叶一澜就忍不住扬起眉毛。
“当然在听啊。”男人嗓音慵懒。
“……这样啊。”
叶一澜有点不爽,顿了顿,又接着说了。
“……汇报结束了。”叶一澜看了看手表,“刚好一分钟哦,弛哥对我们的项目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唔……刚才你是有点生气了吗?”又是懒懒散散的语调。
叶一澜平时都很随和,唯独在工作学习上非常认真。譬如他此时此刻就因为某人轻佻的态度有点红温了:“……所以你果然没在听吗?”
“当然是认真听了。讨厌陈迟就算了,可别讨厌我啊。”秦弛瞧了眼他的脸色,修长的手指敲了下桌面。叶一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有个文件夹。
“这个是秦氏制药一个项目的资料,研究方向和你们的有点类似,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帮助。你可以参考。”
“……什么?我能看吗?这种不应该都是保密的吗?”叶一澜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秦氏制药的项目?那不就是世界第一制药公司的项目吗?研究方向类似?他们的研究不会要暴死了吧?
“项目已经终止作废。何况只是给小澜看看……我们不是自家人吗?没什么不能给小澜看的啊。”未婚夫又是对他笑笑,看起来又帅又坏。
“……哇噻,弛哥你好大方啊。”刚才看到他这么笑,叶一澜还有点生气,现在只剩下了小感动。
叶一澜不跟他客气,拿过资料就翻了起来,越看越惊讶:“……为什么这个会终止啊?谁这么没有眼光啊!”
虽然资料不是很多,但到后面他已经有点看不懂了。果然,即使是来到这样的世界,要学的地方也还有很多。学无止境啊!
“是我终止的。”
“呃,”叶一澜低情商发作,说人坏话被当场抓获,尴尬地合上文件,“就当我刚才没说。”
“因为项目的意义是研究人类的基因表达,弱化人类的动物性……”
叶一澜问:“这样不好吗?”
“压抑人类的本性,这样真的好吗?我是信奉顺应天性一派的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嘛?”男人摊手,“大家都自由自在地活着呢。”
他欣赏着人们在他面前流露出丑陋的、狼狈的、不堪的天性。这对他而言,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是令生活愉悦的调剂品。
fine,你这种原住民当然不压抑了。他是有点压抑了。
叶一澜淡淡道:“是吗?那我可能就是克服天性那一派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