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显地,这两人又玩得特别起劲。
……听说,弛哥最近一任的所谓的“前女友”前些日子满腹怨气地跟别人结婚生孩子去了,婚后日子却还算过得不错。
哈,他觉得弛哥从某方面来可以说是大慈善家——毕竟他已经介绍成功了不少对夫妻,但却从来不收媒人红包。
……可话里话外,这次跟以往的情况截然不同——以往的受害者,至少是他们主动凑上来的,口口声声说是真爱,然后才被他玩弄践踏。
而这次弛哥的婚约是双方家长定下的,婚约双方在这之前并不认识。
秦弛跟他们这种还受家族牵制的所谓精英二代不一样,他天纵奇才,尽管年纪很轻,秦氏已经是他的一言堂,他父母完全管不了他。可能是为了让这人收收心,同时显示自己的控制权,他父母才给他订了个婚。
而按照弛哥的性格,则是无所谓地先答应了下来。反正订婚不代表什么——贺煜能理解他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订婚的另一方似乎对弛哥好像也没表现出喜欢的意思。这真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情形,难道秦弛魅力衰减了?
从小到大,秦弛可都是万里挑一的主角,狂蜂浪蝶永远飞蛾扑火。
可就算这次的完美受害者没怎么喜欢弛哥,也没怎么主动靠近他们,陈迟的兴致却是尤为高昂,弛哥表现得多少也有点说不出的怪——难道就只是因为他占了个未婚妻的身份吗?
说实话,他都有点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了。
……不过说到底,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越是摄入酒精,状态却越是差——这是理所当然的。也许这就是医者不自医吧。
……没意思。
他继续倒酒。
*
前一天晚上偏头痛还喝多了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开车时他还有点心不在焉。
修路的噪音让他更加焦躁。
贺煜正开着呢,前方右边非机动车道骑着的一辆自行车突然歪了歪,冲到了机动车道,一个身影摇晃着快要倒下。
他立刻踩了急刹车,往旁边稍微靠了靠,险些蹭到马路牙子。
摇下车窗,许是因为头疼,平日涵养极好的他语气多少带点烦躁:“你不看路么?”
“抱歉抱歉……那个……”青年扶着自行车,站稳了,“我平时没怎么骑过这条路,没想到这几天在修路,地面有点不平,轮子歪了一下,真是谢谢你及时刹车了!”
他转过头来,双手合十,向他鞠了一躬,礼貌道谢。
先闻其声——年纪听起来就很轻,还带点少年音,应该是还在上大学。
再见其人。
一张素白的脸抬起,望向车窗里的他,脸上带着点抱歉和感谢,表情十分生动。
某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他很难说清楚这一瞬间他真实的感受。
青年在原地看着他,睫毛如蝴蝶般振翅:“……先生?”
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贺煜缓下声音:“下次小心一点,骑慢点,这条路只用实线分了车道,你这种情况车子容易反应不过来。”
青年说:“好的,不好意思啦。”
“嗯。”贺煜边说话,边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他刚站到青年面前,青年似乎用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神情有点说不出的微妙……他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头顶。
头发乱了么……最近太忙了,没怎么注意管理形象。之后还是应该打理好头发再出门。
贺煜镇定地问:“你刚才是不是手擦伤了?我是医生,车里有医药箱,处理一下吧。”
青年后知后觉低头看手:“咦,真的擦伤了啊?”
只是有点破皮,可能是因为刚才摔倒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
贺煜从车里拿出医药箱,让青年摊开受伤的手,先是用矿泉水轻轻冲了一下,然后用碘伏棉签处理,上了点敷料,再用无菌敷贴贴上。
手法轻柔专业而快速。
青年:“呃……”
他抬头看他神色:“怎么了?弄痛你了?”
青年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么点小伤……居然被这么隆重地处理。”
贺煜:“就是小伤才需要处理,如果感染了就麻烦了。”
青年看着他,笑了起来:“嗯!很有道理啊,医生。”
贺煜:“……”
贺煜:“加个联系方式吧,这两天换一下敷料,如果有感染的症状就联系我。”
青年:“哎,可是今天明明是我的责任。”
贺煜:“只是个意外,没什么责不责任的。”
他看到青年犹豫了一会,心也跟着跳了几下。
青年最后还是打开手机,给了他联系方式:“难道说,这就是医者仁心?还是说是职业病的一种?”
“……嗯,算是吧。”
贺煜在聊天框里发送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青年见状,也说道:“贺医生你好,我叫叶一澜,叶子的叶,数字的一,波澜的澜。”
贺煜:“嗯。”
叶一澜又说:“贺医生,其实,我觉得从外表看起来,还是你的症状比较严重啊,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什么?”
顺着他的话,贺煜不禁看向后视镜中自己的脸,平日英俊的脸此刻神色憔悴,眉头紧皱,眼里还带着红血丝,显得颓废而疲惫。
他不由得僵了僵,然后揉了揉额头:“……老毛病了。”
叶一澜的眼里似乎闪过对他的关心,接着捂着嘴笑了:“这算是医者不自医吗?”
贺煜:“……是吧。”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无影灯下皆是冰冷血肉,照出人的原型本相。此刻日光洒落,微风徐徐,他才突然觉得回到人间。
他自诩记忆力极佳,那张照片上的笑靥,类似的姓名发音——他却完全没有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