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非常突兀地,陈迟又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那到时候,他会感到伤心吗?
过去,每个人看到弛哥和他的真面目时,都会感到伤心,痛苦,继而恐惧。扭曲的面容透露出极端的情绪。
可他真难想象一澜哥哥变成那副样子的场面啊……
按照一澜哥哥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哭得大声,只会默默地哭,忍住不发出声音。
伤心又害怕地看着他。
一想象到这副场面,总觉得……兴奋难已的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
耿耿于怀。
*
可以的话,叶一澜宁可让别人哭,并不想自己哭。
导师看出来他情绪有点低落,跟他说:“一澜,最近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老师,毕竟老师比你多一点为人处事的经验,也许能够帮你。”
于是他踌躇道:“老师,你这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平生见过最聪明的人是秦弛,天文地理无一不知,可惜大部分时候都不务正业,聪明劲完全没用在正道上——即使如此,秦氏在他18岁那年被他继承后,现在已经从世界前二十变成世界第一的集团了。
“老师,我想问:你平时生活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吗?”
“具体是指哪里呢?”周率清慎重地问道。
叶一澜:“……好难形容,大概是所有?比如大家的意识观念之类的……”
周率清:“我认为,虽然同是人类,但人和人之间其实差距很大,根本无法相互理解,你有时觉得不对劲也是理所当然,可以仔细跟我说说吗?”
叶一澜:“不,我不是说这个……”
“可以说得再具体些吗?我会回去好好研究的。”
学生转开了视线,终止了话题说:“没什么……我们还是说一下论文的事吧。”
“……”想追问,但是学生明显不想继续了。
虽然学生没有明说,但是周率清知道,他让学生失望了。
学生的情绪低落到,即使告诉他他的论文已经被一区期刊一审,只需要小修就可以过稿的消息……他都没有他预想中的开心。
虽然是在笑着,但笑容是收敛、克制的。
周率清跟学生说完了修改事项,然后召集了师门的大徒弟二徒弟,也就是叶一澜的大师兄大师姐到办公室。
“一澜最近情绪不佳,你们平时跟他接触比较多,知道要怎么帮他缓解一下吗?”
导师发话,大师兄认真思考:“一澜的话,其实平时很少跟我们出去玩,是个安静的性子,可能比较喜欢吃东西什么的?他平时还会分我们一点,要不我回忆一下他喜欢吃什么牌子的零食,列个清单给您。”
大师姐心直口快:“老师,您想要和一澜师生恋了?”
周率清:“……”
周率清:“我上次给你布置的课题,你做得怎么样了?明天组会上汇报吧。”
大师姐一声惨叫:“不要啊——”
……
这个世界的不对劲,究竟是在哪里呢?
学生没说出口的话,又究竟是什么呢……
人和人之间,确实存在着厚厚的壁障。
但是他却试图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