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之收枪,走近一步。
“你加入边防部了。”
尤洋正把掉地上的东西往辛砚怀里塞,辛砚匆忙双手拢住,头也没抬,“嗯。”
“我以为你不想加入。”
“为什么不加入,又有钱拿还刺激。”
辛砚清楚地看到姜岚之漂亮的绣眉又轻微蹙起。
“哎呀,要我说加入就对了!”尤洋大着嗓门打哈哈,“我就没见过有新人如此适合边防部!部长,您不知道,刚刚还是辛砚把我拉出雾区的。”
他越说越起劲,“现在边防部最缺什么?人才啊!一天天的人员紧缺。那些填坑的人再多都没有一个像部长这么厉害的人有用,您说对不?”
莫名一股寒气刺激得尤洋一激灵。
根本不用姜岚之开口,池哲已经一个眼刀杀过来,“你是部长吗?还干预上人事任免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尤洋悻悻然做了个嘴缝拉链的动作。
姜岚之微微垂眸,“你还可以退出,之前的任务和今天的事按外派和赏金结算,我会请专业律师帮助解决你身上的案件。”
简直无话可说,辛砚总是面对这个人时被气到难以开口,情绪闷在肺里像个要炸开的气罐。
“退了当个身负债款官司缠身的贫民吗?烬雾者,我还没那么想不开,瞅着社会地位高的路却不走。”
“因为你去了两次,然后都活了?”姜岚之冷冷道,“雾区不是什么游乐场,有的是自认幸运而身死的人。”
总比某个想在雾区里牺牲送死的人好!
辛砚如此想着,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时夹了三分酸气三分怒火,“我加入有我的打算,不用烬雾者操心。”
秋风刮起,尤洋悄悄后退一步,决定远离纷争之地,把嘴焊死。
旁边不少人撇着眼睛打量,尤洋对上池哲眼神,发现他也远离了几寸。
“你去劝。”尤洋口语道。
一根手指从池哲的袖口伸出,然后,猛地左右晃动。
都是怂蛋!尤洋心中暗骂。
片刻,边防部将整个片区搜查完毕,排头的行礼,报告利落。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做后续观察,确保雾区消散完全。”池哲说完,扭身向姜岚之报告,“部长,搜查完毕了,伤亡人数四人。”
“只有四人?”
“嗯,该区的精神污染源被较早破除,导致梦核辐射范围未进一步扩散。”池哲带了点不加掩饰的赞赏,诚恳道:“边防部新人的确有些用。”
这下子换成姜岚之不知说什么了,良久池哲才听到模糊的声音。
“嗯。”
警报停息,一场雾城危机结束,然而边防部的任务还远未停止。
监控雾区和处理雾城内的偶发性雾区爆发是边防部的职责,后续还有遇难者安葬、家属抚慰、观察防控,事情复杂又琐碎。
边防部的人员沉默着忙碌,池哲倒是松了口气,轻松夸赞,“今日有你的功劳,在休假期间,还加班帮忙了。”
辛砚也客气地笑,“好说,多给点奖金还债。”
姜岚之咳嗽几声。
辛砚视线不自觉偏过去,池哲先收敛了神色,低声,“部长,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后续事宜。”
“不急。”
“我们也走吧。”尤洋一把抓住辛砚,“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去休假。”
池哲一眼就注意到了尤洋手里半人高的袋子,塞满了各种用品。
“你们住四区宿舍?”
“嗯。”辛砚皱眉,顶开往他身上撞的袋子,“我不回去。”
他沉思片刻,“有什么房租便宜的地方吗?我现在有700多……”
“哥!我的亲哥!700多你住几天就没了!”尤洋急得跳脚,生怕他把赌场的事牵扯出来,“宿舍不好吗?水电免费还有安保!”
辛砚一字一顿,“不住,太破了!”
池哲也打趣,“的确破。”
“你真的好娇气啊!”尤洋刚吐槽完就被辛砚脸色一吓,立即上演一百八十度大变脸,“不不……尊贵的勇士就是要配上最好的住所。但是呢,正所谓成大事者都要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们先在那里住上一段……”
“不住。”辛砚面色全黑,像是想到了什么比微笑面具还恐怖的影像,“我不住鸽子笼。”
“而且我不想再每晚听活春宫,还和一堆乱搞同异性关系的人在公共洗漱间相遇!”辛砚断然掏钱,“我自己先找下……”
“……”尤洋被骇人听闻的残酷居住现实彻底沉默。
“怪不得,今天一见就发现你眼圈泛黑。”池哲目光下移,“还买了防脱洗发水。”
怀中的洗发水似乎成了某种罪证,让他怀疑的目光又游离到还称得上茂密的乌黑头发上。
姜岚之也幽幽看了眼。
“……”辛砚嘴角抽搐,“我不脱发,这不是我买的!”
“我懂我懂,头发是要提前保养。但别说四区,你想在十三区找到比宿舍条件好的住所,都要这个数。”池哲伸手比了个四,摇头叹息一声,“要是升到支队级别,就能住三区了,比如我那里。环境比狭小的基础宿舍好不少,但是现在正好没房。”
“没事,我能租几天是几天。”一堆零碎现钞从辛砚兜中翻出——全是尤洋“上供”的。可怜辛砚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翻来覆去地数几毫米厚的现金,瞬间染上了几分穷酸气质。
姜岚如寒潭的目色落在辛砚略显潦草的衣着上,突然开口:“你跟我走。”
辛砚数钱的手一顿,“?”
尤洋和池哲同时当场定住,唯有眼睛镭射光般锁定。
“你……”姜岚之莫名嗓音干涩,喉结滚动。
“住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