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一睁眼,易雪存收到消息,李总出差归来要见他。
易雪存到公司时已经不算早了,他脸上戴了副茶色墨镜,法式亚麻衬衫叠穿了黑色高领衫,手里拿了杯喝了一半的冰饮,那头柔顺又张扬的金发随着步频摆动,俨然如行走的顶刊封面。
前台告知,李总在办公室等他,直接上去就好。
他轻点下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易雪存见到晦气的人——唐郃和他的经纪人,两人刚从地下停车场上来。
两人本在交谈什么,见到他后,止了声齐齐望过来。
唐郃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主动打招呼,“小易,早。”
极光三子里,顾云骐出道最早,唐郃和易雪存则是同期。
两人年纪相仿,连出道时间都差不多,但发展路线却是大相庭径,甚至可以说是对照组。
易雪存是极优性Omega,是居住在塔兰图的贵族,毕业于帝星顶级表演学院、一系列光环加身。
而唐郃只是劣性Omega,自小生活在地下城、家里有生病的妈赌博的爸,除了一张脸其余可谓是天崩开局,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打工了。独特的遭遇和阅历也赋予了唐郃不一样的魅力,令他出道后的每一步都染上了励志的色彩。
两人如今都是极光的当家门面,又拥有两段迥异的出身,难免经常被网友拿来比较,加上同处一家公司平日里没少撕资源,粉丝之间起了不少摩擦,日积月累下来,互相视为对家死敌。
再说私下里,唐郃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对易雪存也不例外。
但易雪存对唐郃就是喜欢不起来,没有原因的,本能感到不舒服。
易雪存一想到他昨天掉的资源最后要落到唐郃或者顾云骐头上,眼前这张笑脸便加倍招人讨厌了。
他点了一下头,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后便高冷地退去了电梯一侧。
偏偏唐郃又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你要去七楼?”
能当艺人的,脸蛋和身段自然都是没得说。易雪存已经算Omega中高挑的了,但唐郃比他还高了一些,凑近了令易雪存很不舒服,他敷衍地“嗯”了一声。
“是要去见李总吧,他出差回来了?”
易雪存没心情跟唐郃假客气继续废话,他低头玩手机,俨然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电梯便安静了下来。
唐郃他们的楼层先到,下电梯前,唐郃还是好脾气地跟易雪存打了个招呼。
门合上,经纪人说:“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理他做什么?”
唐郃的经纪人护短,看不惯易雪存总是目中无人的态度。
易雪存和唐郃都属于个人魅力和吸粉能力很强的艺人,所以才能在出道两三年内有今天的成就。
论流量和粉丝死忠程度,唐郃要逊色易雪存。这不意外,毕竟易雪存的先天条件太过优越。但近两年,唐郃接连出了两三部声量和口碑都不错的爆剧,在实绩上已经有了压易雪存一头的趋势。
唐郃演技一直在进益,为人又诚恳谦逊,合作过的导演没有不说好的,未来演艺事业必定一片坦途。
反观易雪存明明其他方面遥遥领先,影视成绩却一直平平无奇,多数时候在公司自制剧和小成本偶像剧里打转。他那些粉丝天天骂是公司歪屁股、有意防爆和打压易雪存,这才不给易雪存好资源。
都是狗屁,这些年公司对易雪存的偏袒还少吗?易雪存刚出道的时候,就让当时已经出名的顾云骐给他抬轿、供他吸血。他们家唐郃什么时候有这种待遇了?
经纪人心里不屑,易雪存影视资源起不来只能是他自己的原因。无非是贵族家的少爷姿态高,不得大导演青睐呗。不像他们家唐郃,吃苦耐劳这一块没得说。
演员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在经纪人看来,唐郃全方位超过易雪存指日可待。
唯一不太好的是,他们家吃苦耐劳的孩子在易雪存面前是个泥人脾气。
刚被人家甩了脸色,唐郃不怎么在意,还开玩笑说:“是不是最近拉踩通稿发多了,他都不理我了,以前不这样啊。”
经纪人无语,对面比他们发得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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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四十出头年纪,体型像做事风格一样圆滑,一手挖掘和捧红了“极光三子”三位一线流量,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易雪存敲了敲他办公室的玻璃门,李总抬起头露出温吞的笑,冲他说:“进来吧。”
易雪存摘了墨镜挂在领口,走进办公室,“李总,你找我。”
“坐吧,喝点什么?”李总站起身问。
易雪存晃了下手里还剩半杯的冰饮示意不用。
“有段日子没见了,雪存你向来工作辛苦,最近还吃得住么?”
对待旗下的摇钱树,李总态度很是和蔼,但若真信了这胖子温和亲切的表象,就是傻了瞎了。
果然,一番推拉后,李总进入正题。
他推了推架在低矮鼻梁上的眼镜,不紧不慢的语气里带有公司管理者的威压,“公司签约艺人向来要进行详细背调,剔除可能存在的隐患。考虑到雪存你家境特殊,出于尊重和信任,当初并没有仔细筛查你的背景情况。”
“但是,有婚约这么敏感的大事,怎么能瞒着公司不报呢?”
易雪存仍是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镇定地反问:“李总也相信了网上那些人的话?”
李总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我有我的信息验证渠道。”
老狐狸试探易雪存时单刀之入,不给人回避的机会,但到自己的部分却语焉不详。
易雪存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默了两秒后松了口,“我和网上流传的那位付先生确实是认识。”
“但我们之间,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李总手搭在沙发上,指尖规律地敲击皮革,“继续说。”
“我跟他是初高中是同学,他的姑姑和我妈生前又是至交好友,两家人常有往来,”易雪存半真掺半假地说,“但婚约不过是大人们随口的玩笑,只有不知情的人听了些捕风捉影,才会当了真。”
“身正不怕影子歪,正因为我清楚这是莫须有的事,所以上回公司问我时我才什么都没说,只是我低估了背后操纵这场舆论的人手段之险恶,竟然让您、让这么多人都信了这种鬼话。”话到这里,易雪存脸上适时露出愤然的表情。
李总两手交握,一时没有开口,似在考量。
易雪存继续说:“这件事,是一场针对我彻头彻尾的造谣和中伤。”
“李总,我站在这里是相信公司能成为我坚实的后盾,替我查清幕后主使,扫平障碍。您说呢?”
“你跟那位付先生,”李总慢慢开口,“当真没有婚约?”
易雪存面不改色地回答:“八年没有见面联系,再碰面,他怕只会问一句‘你是谁’?”
“不会有那种事,”李总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说,“谁见过易雪存都要终生难忘的。”
他脸上恢复和煦,似乎是信了易雪存的话,用一句恭维,把先前的质疑轻轻揭过。
易雪存也配合他装傻,“李总您替我托大了。”
转移话题后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易雪存看时机合适起身告辞,结束了这次会谈。
等人离开后,一直待在办公室隔间里的方辉走出来。
“李总。”
他走到易雪存刚刚待过的位置坐下,“他否认了。您那边的情报怎么说,那位付家的真不是易雪存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