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离得近,看得最清楚。
易雪存敬完茶后,面不改色地坐了回去,重新戴好口罩。
这场杀青宴持续得比想象的久,拍完合照已经快十点了,一部分人还在叫嚣着赶去下一趴。
易雪存借口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周旋也跟着走了。
“你是开车来的吧,方便送我一程吗,下雨天不大方便打车。”周旋说。
易雪存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外头的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他跟周旋先后上车。
周旋向等待的小吴报了他家地址,“麻烦了。”
“应该的。”小吴答。
易雪存听他给的地址离军部很近,猜测他估计也是干事子弟。
周旋解释,“这部戏拍了太长时间了,趁着休息,回去陪我外公外婆一段时间。”
“挺好的。”易雪存颔首。
雪天路滑,车开启限速模式,走得很慢。
周旋问起前两天热搜的事,“那个热搜……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没事了。”易雪存说,他给了回应,热度沉淀了两天,也差不多快过去了,网民总会被新鲜事物吸引。
“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谢谢哥。”
周旋感慨,“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腥风血雨体质了。”
他至今记得热搜为易雪存单开一页的震撼盛况,也记得……他初看到那两张照片的心情。
易雪存浅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他笑时,将人的视线吸引到他上扬的嘴唇,周旋迟疑地开口:“我可以问你嘴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易雪存手指摸过伤口,轻描淡写答:“吃东西时不小心磕到了。”
这样的回答似乎显得潦草了。
“这样啊……”
车内安静了半分钟。
周旋才再度开口,声音低低的,“祝哥他们觉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特别傻。”
祝哥是他的经纪人。
易雪存闻言抬眼。他倒不是有心把周旋当傻子哄,只是,他并不在乎周旋信不信他。
但周旋说:“可我就是想信你。”
他的眉眼深邃,眼仁很黑,说话时透露出一种类似于稚童般纯直的气质。
易雪存从见他的第一眼就捕捉到了这种气质,但当时易雪存并未把它当作一种优点。
现在想来,这份纯直放在电影里,大抵是很能打动观众的。
可惜,他现在的观众只有易雪存。
周旋低下头,慢声开口,“我知道你的身边肯定不缺那种家世又好、人又优秀的Alpha追求,我这样的人,年纪还大你七八岁……在里面大概显得很平平无奇吧?”
他的嗓音很有质感,在密闭的车内更显立体,就仿佛是在讲电影的台词。
说出的话,跟表白几乎没有区别了。
周旋露出的耳廓红得要滴血了,他说:“但…我也想成为对你来说特别的人。”
“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信。”
一番话,让本来在前排装死的小吴都忍不住悄悄投来视线。
对易雪存说什么都信的人,确实挺特别的。
应该算是特别傻。
周旋见易雪存久久不语,他羞赧地挠头,“我说这些,让你有压力吗?”
易雪存浅笑摇头,“不会。”
他缓缓道:“有人愿意无条件相信我,我当然很高兴。所以,就算有一天你不信我了,我也不会怪你。”
周旋听后粲然一笑,立刻保证,“不会有那一天的,我说到做到!”
雪天车开不快,把周旋送去目的地,再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晚上发生的事,并没有给易雪存的心绪带来波动。
他接收过太多人的爱意,从很久以前就不再对这种事感到稀奇。
第二天。
易雪存一大早被拍门声吵醒。
“老大、老大?我可以进来吗?”
雪天车行不便,易雪存昨天就收留小吴在家里住了一晚。
他翻身坐起,皱眉地看了眼时间。
不到六点。
小吴估摸他应该醒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来脑袋。
“老大,”他赶在被易雪存眼神刀了之前开口,“出事了,你又上热搜了。”
易雪存起床气发作,难得显出几分孩子气地抓了把头发,不耐烦地问:“又是什么事。”
“额——这次原因倒不在你。”小吴吞吞吐吐。
“是周先生,他在个人社媒发了点东西……涉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