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付珩匆匆赶回家。
“回来晚了,等很久了吧,先帮你洗澡吧。”
付珩边说边脱去厚重的外套,挽起衬衫的衣袖。他今天穿的是正装,临近年底,军部有一次大检阅,付珩作为今年刚调任过来的国安部二把手,有太多要操心的事,开了一整日的会。
易雪存:“不用了,我洗过了。”
付珩挑眉,“谁给你洗的?”
易雪存放下手里的阅读器,揉了揉略微疲倦发酸的眼睛,慢吞吞地说:“我自己随便擦了擦。”
他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只是仍无法脱离支撑物行走。
付珩定定看了易雪存几秒。
他二话没说,走到易雪存面前,单膝落地蹲下身,伸手直接掀起易雪存的裤子。
果不其然,看到雪白的腿上印着的斑驳淤青。
只是一日没看住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付珩脸色铁青地说:“瞧你心急成这样,干脆也别学走路了,我给你安对翅膀,你直接飞吧。”
易雪存默不作声,想把裤子盖回去。
付珩拂开他的手,将裤子掀得更高,去数易雪存腿上的淤青数量。
“你真行,一条腿上六道淤青。”
也不知到底是摔了多少次。
付珩要气晕过去,“你是想叫我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还要时刻担心你是不是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作践自己吗?好好、干脆从明天起,把你拴裤腰带上,我走到你都跟着!”
易雪存平静地反驳,“这不是作践。”
付珩怒目而视,“把自己摔得跟调色盘似的,那你说这是什么!”
易雪存迎上他的目光说:“你为你的事业受伤流血、挨刀挨枪,你会认为那是作践吗?”
付珩提高声量,“你说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我同样在我的事业努力,机会摆在面前,只等我站起来去抓住它,这种情况下,是你能坐得住吗?”
易雪存将脸撇开,“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你看不起我的事业罢了。”
付珩豁地站起身,气急得眼睛都红了,“我是犯贱吗,我日日操心你、伺候你,见不得你弄伤自己,到你嘴里成了看不起?”
“我想让你慢慢养伤不要操之过急也是错?”
易雪存抿唇,注视他泛红的眼睛,片刻后,他松了口,“我撤回刚刚那句话。”
几个月里无微不至的照顾被曲解,不怪付珩气成这样。
易雪存坦然道:“我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会口不择言,你关心我、为我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
易雪存为了不辜负背后帮住他复出的那些人的心血,可以忍受一遍遍跌倒,把自己摔得遍体凌伤。
可付珩为了照顾他的身体,同样付出了心血。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易雪存语气不疾不徐,“想要走得快一点,摔倒是难免的,我知道分寸、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同样害怕出事。”
付珩听了他的道歉,眼睛更红了。
两人好一段时间不吵架了,突如其来地吵了一场,而易雪存破天荒地先低头了,谁都不适应。
一时间,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付珩仰起头,抬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打破沉默:“你那位师兄,你玩够了没?”
“怎么了?”
付珩的声音从齿缝里出来,“我现在看不得他还活蹦乱跳的。”
易雪存垂眼说:“再等等。”
“还要等什么?”
易雪存两手放在膝盖上,“偶尔也好奇一下自己的可恨之处,我想听听他为什么敢这么做。”
……
虽说临近年关,但《弹尽》因选题特殊,所以不准备在春节档期间上映,他们决议赶年前的最后一批档期,这样一来宣传时间会大幅被压缩。
但希斯·里德的名字就是活招牌,以及周旋等一众电影大咖坐镇,把片子的下限框得很高。
再者希斯的电影走的也从来不是短期收割票房的商业片路线,而是能经得起时间考验、反复重映的长线。
因而,公司那边片子定档的决议顺利通过了。
但事实上,电影有易雪存参演,根本不缺宣传和流量,自有大批的人上赶着关注。
电影档期一公布,网友一拥而上,最关注的不是电影题材和内容,而是易雪存是否会出席电影的宣传和首映礼。
如果易雪存不退圈,这将是他从流量咖走向大荧幕的开山之处,意义非凡。
如果易雪存退圈,这部片子则将成为他的最后一部绝唱。
怎么想都觉得易雪存必须出席!
网友追问不休,电影官号那边始终捂紧嘴,猛发宣传片和花絮。
钓人胃口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也不并不知道易雪存究竟最后出席。
没隔两日,付珩就趁着熬过了最忙的空档,马不停蹄地又把顾云骐弄来了,他把易雪存接到军部,誓要早日解决那个孽障。
易雪存被推入审讯室时,他以为会和上次的情况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