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起身，说：“降，但是，是我，一个人降。”

叛军只有几百，连肚子都填不饱，士兵的家人缠绵病榻，打又能打出什么结果呢。光是饿，就要饿死了。他降，是他谎称天命欺瞒百姓，便是他一个人的错。

薛溪出来时，闻野正在翻书。

薛溪呆了下，说：“你也，死了？”

“……比你早出来两个时辰。”闻野说。

薛溪咕哝：“死得，好早。”

闻野：……

六个时辰，闻野有点困了。

薛溪抬头去看影，不自觉扒拉衣衫，坐下来，微微往闻野那边蹭，低声：“闻野，我做的，对吗？”

闻野抬头，对上薛溪的眼，微微弯眼：“我觉得特别厉害！你怎么想到的？”

薛溪又搓了搓衣角，说起自己的想法。

闻野一边听，一边想原著书中剧情。等薛溪顿住，抬头，看向自己的影，闻野从思绪中抽离，也跟着抬头看去。

薛溪的影里，官兵还是杀了叛军。

闻野只看了一眼，余光瞥到了不知何时坐回原处的祁坐山，“薛溪。”

薛溪低头，眼瞳颤抖。

“你选什么，他们都会死的。”闻野说，“你没发现吗，其实这些影里，大部分的处境看似左右为难，其实结果是明显且注定的，考生的选择影响不了什么，只不过能供考官们参考罢了。”

闻野看着他，又弯起眼，把书放到他手里：“你帮我念目录，我不认字。”

薛溪还想去看结果，可对上闻野期待的眼，默默翻开了书。

天书目睹全程：“厉害。”

他和闻野都清楚，原著剧情中，入门考核曾给薛溪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在入门考核时没描述，时间线过去几年，从薛溪的自白中才得以窥见些许。

闻野偷看了眼祁坐山，又低头看目录去了。

祁坐山这会没看底下的考生，正在和老头扒拉考核册，自然而然看到了那一列整齐的契合度。

大部分弟子都是偏科，少有如此普通又均衡的。

别人是六边形战士，到他这里是六边形矮子。

“你觉得他会学哪家？”祁坐山盯着契合度。

老头看得眼角微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一时也有点拿不准主意。是收还是不收。

收，这契合度也太普通了。但，好似也不是特别普通。

不收，少有解决问题反应速度这么快的。不找来干活也太浪费了。

祁坐山点在了其中契合度最低的框上：“阴阳家吧。”

“他说的？”老头问。

祁坐山瞥了眼下面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说：“凭感觉。”

老头嘿了声，“你这小子。既然契合度都差不多，为什么只修一家，还是来我门下合适。我想想，等会，等考核结束就收，过几日考核成绩汇总，还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虽说契合度一般，可到底脑子聪明。

正如兵家圣者所说，九家术法是为了赋予有能力者更大的能力，而不是为了给猪添乱的机会。就算是教不出个小天才来，放着也省心。

祁坐山哦了声，发消息给从枝。

祁坐山：你要有小师弟了。

从枝：我需要晚饭。

祁坐山：让你小师弟带。

从枝：哪里来的小师弟。

祁坐山不回了，从枝拐去问宣三，宣三又去问凌旭尧，凌旭尧一边回不知道，一边把消息传得满天飞。

凌旭尧：你新小师弟是谁。

祁坐山：一会你就知道了。

凌旭尧无聊得紧，继续打探：我认识不？

祁坐山：(^.^)

凌旭尧拳头硬了，发：我迟早要给你下战帖。

祁坐山：再练练。

凌旭尧气得要把通信玉符撕了，抬眼，不经意间扫了一圈，两个挤着的脑袋映入眼帘。

脑中灵光一闪，答案浮现。

凌旭尧：不会是那个睡觉的吧。

祁坐山没回，这在凌旭尧眼里就是默认。

闻野的名字不消片刻传遍了瀛洲，连带着普通的契合度和四个时辰出考核刷新纪录的战绩。

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发现，这些都不够惊人。

“这个字怎么念。”闻野点在泛黄的纸页上。

薛溪：“修。”

闻野跟读三遍：“修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