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晋又说起薛溪的事,闻野总能轻飘飘地找到话头打断,等夏子晋怀疑他是故意的,又看到他坦荡的笑。
闻野以消食为由,去祝水街转了一圈。
“薛溪,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好看的剑鞘?”闻野说,“这个你喜欢吗?”
薛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但反应过来时已经先点了头。
“买吧。买一个。”闻野刚说完,又露出尴尬的神色,“忘了,现在没灵石,要是刚好有朋友…”
闻野看向夏子晋。
夏子晋:“……买。我买。”
买了剑鞘,闻野接过来之后,把它递给了薛溪。
闻野自顾自说:“给薛溪买,不能不给齐齐买。”
“齐齐?”夏子晋再次抓到重点,默默看向公孙齐。
公孙齐总被叫齐齐,已经没反应了。夏子晋见此,更觉闻野恐怖,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公孙齐获得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法器,瞧见夏子晋那吃了屎一样的脸色,彻底不生气了,哼起小歌。
闻野也高兴,或者说,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
夏子晋掏空了钱包,在闻野口渴时,终于有开口的机会。公孙齐去买水,薛溪又不说话,他伸手,抓住闻野,说:
“闻野,薛溪身上有大麻烦。薛家……”
闻野将刚从摊上拿起的铜板吊坠放他耳朵上比了比,说:“既然是朋友了,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夏子晋感受到闻野触碰到他的耳垂,愣了下,后退一步。偏偏视线聚焦处,闻野被灯火照得绯红的脸又那般诚恳。
闻野也没在意,他转头买下了这枚铜钱吊坠,花了一颗下品灵石,转过头,放进夏子晋的手心,说:
“有耳洞,就要戴好看的耳坠。”
夏子晋本想把闻野拉进他的圈子,把公孙齐和薛溪踢开。
可闻野简单的两句话,却让他生出了与公孙齐和薛溪交朋友也不错的想法。
“咦,师兄?”正愣神呢,闻野已经抛下他,转头跑去另一边的摊子了,“你怎么在这,穷成这样了吗?”
祁坐山躺在躺椅上,扇子盖脸,格外悠闲,面前的摊上摆的是一些小机关器械。听到声音,掀开扇子,瞧了一眼话里话外都是记仇的闻野。
“晚上没事,帮三三看一会摊儿。”祁坐山拿着扇子,悠闲扇风,“随便看,有喜欢的我给你打折。”
一叫就醒,闻野笃定他肯定是早就醒了。凭他的听力,肯定已经偷听一段时间了。
他随便指了一个:“这个多少。”
“三百上品灵石吧。”祁坐山说。
闻野确定了,这是在反向打折,“师兄,你穷疯了吗。”
“不敌师弟,贵子还在天上飞。”祁坐山扇着风,碎发被风吹向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依旧躺着,眼睛微眯,“师弟新交的朋友?”
“是啊。”闻野弯眼,“夏子晋。”
公孙齐买了水,跑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又看到一路折腾的夏子晋沉默不语,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戳戳薛溪:“哎,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薛溪硬邦邦答:“闻野,给,夏子晋,买,吊坠。”
公孙齐去寻,瞧见是个廉价的铜钱吊坠。
祁坐山发现,不管什么时候,闻野身边总是有人待着。不是薛溪,就是公孙齐,没有公孙齐,还有这个叫夏子晋的。
来瀛洲才几天,就交了这么多朋友。
师父真是找到优质徒弟了。
“师兄啊,你是怎么抢课的?”
祁坐山掀起眼皮,发现小师弟正乖乖看着自己,他把扇子扔过去,“过来,扇风,我就告诉你。”
“好啊。”闻野接住竹制扇子,转头,“你们先回去吧,我晚点再回。”
夏子晋已经没影了。公孙齐哦了声,为了展示自己不在意薛溪,率先扭头离开。薛溪没有立刻走,说:“我来,扇风。闻野,坐着。”
祁坐山旁边还有个躺椅。
祁坐山挑眉,“我让我师弟扇风,你是我师弟吗。”
“我来我来。”闻野正巧还有事要问,“小溪,你先回去吃药。对了,记得要把剑鞘收好,若是不喜欢,之后贱卖了还能得些灵石。”
祁坐山看他从摊那边跨过来,回头嘱咐木头脸几句,又转过头来傻兮兮地笑:“师兄,我的好师兄,我这就来给你扇风。”
祁坐山将左脚搭在右脚上,双手交叉,搭在脑后,闭眼,大爷似地躺着。
闻野扇了两下,就问:“师兄,你是修什么的啊?”
“刚不是还要问抢课?”祁坐山闭着眼,不回,反问,“你想修哪家?”
闻野老实说:“阴阳家。”
祁坐山拿出了录音石,又问一遍:“你想修哪家?”
闻野眨眨眼,迟疑说:“阴阳家?”
“嗯。”祁坐山收起录音石,准备晚点拿给师父听,“为什么?我记得你阴阳家契合度最低。就想挑战有难度的?”
“不是。”闻野扇风,“我就喜欢这个名字。”
祁坐山发现心理准备还是少了:“……我修的杂一些,什么都有,但不精。你想问什么?”
闻问的问题很朴实:“阴阳家的课好抢吗?”
“……”问题奇妙地绕了回来,祁坐山沉默片刻,“你有个师姐你知道吗?”
闻野点头:“知道。”
祁坐山给他指了条明路:“给你师姐带几天饭,抢课问题就不用愁了。”
闻野想问的问完了,哦了声,用扇子盖住祁坐山的脸,说:“师兄继续睡吧,我就先走了。”
“……用完就走?”祁坐山伸手,准确拉住闻野的衣衫,“站住,你问完了,该我问了。”
闻野站住不动了,弯眼,一副乖师弟的模样,张口说:“我问师兄问题,要给师兄扇风。师兄问我,是不是得给我捏肩?”
哪里乖。看不出来。
祁坐山笑了声,“我敢捏,你来坐着。”
“跟师兄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呢。”闻野觉得他能把自己的肩捏碎,立马转了话头,“师兄要问什么?”
“你上次问宗承安做什么。”
宗承安是书里薛溪的官配,他跟公孙齐随便问一嘴而已。又被师兄听到了。
每次好不容易说点不该说的,就会被祁坐山抓个正着。
闻野说:“只是好奇。师兄你该治治耳朵了。”
“耳朵灵着呢。”祁坐山说。
闻野不冷不热呛他:“成天从别人那里偷听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早点治吧。”
“好样的。”祁坐山夸赞,“不灵怎么知道我还有高大威猛,冷酷无情的一面呢。”
闻野弯眼,顺着他的话讲:“行,高冷师兄。还有问题要问吗?”
高冷师兄祁坐山:“……”
“没有的话我就走了。”闻野存心踢了一脚祁坐山的躺椅。
祁坐山晃了晃,微微直起身,看着闻野跳过摊,然后融入到人流之中,迅速消失了。
宣三刚好回来,站在摊前,“那是谁。”
“我师弟。”祁坐山说。
宣三哦了声,问:“是从枝的新师弟?”
废话。
祁坐山懒得回,只说:“你送个晚饭送两三个时辰,你送外城去了?”
“从枝喜欢吃外城的醉仙鸭,我去买了一份。”宣三拿走了扇子,躺在躺椅上,安静望天,“你之前说新生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混进来了,找到了吗。”
祁坐山边拿着通信玉符回凌旭尧消息,边说:“没有,师父不让我管,但之后出了事还是我来处理。”
他拿起通信玉符,将上面的消息展示给宣三。
凌旭尧:报名不需要背调,但入学需要。目前谎报的有六十七人,现在还在第一步,通知通信院那边调取消息,长老让我问你,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祁坐山:可以。
凌旭尧是没有权力看这些东西的,但是祁坐山可以。
宣三:“不如从外城查,最近频繁生事。”
“先看新生吧,过几天就要名单,先筛一批。”祁坐山起身,随手拿了个玩意,“多少钱?我要了。”
宣三困惑:“你自己不是会做吗?”
“懒得做。”祁坐山打量着这个机关袖针。
宣三:“送你。”
祁坐山说:“通信玉符转你灵石,我拿去送人。”
宣三起了兴趣,“送谁?”
“我师弟,他喜欢这个。”祁坐山用通信玉符转过去,将机关袖针抛到半空,又接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