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也想说什么,潋艳食指竖于红唇前,示意他别说话。
“你是他徒弟,这近水楼台的,肯定能先得月。我虽不懂你喜欢他什么,但你有勇气说出来,我佩服。”
潋艳面浮绯色,看着同这片桃林很搭配,她手指轻敲杯壁,不经意地问:“想知道他在哪吗?”
贺云也心下一动,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谁说要去找他了,你别和他说就成。”
“搞什么啊你们,”潋艳起身,“你师弟喜欢你,你喜欢你师父的,一个两个都不坦率,难怪谁都没成事。”
贺云也不语,默默地给潋艳添酒。
潋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拧着眉:“难道你们想三人?”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贺云也被吓得酒坛子差点摔了,“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怎可能去搞这龌龊事。”
“三人在一起不好吗,你高兴,你师弟也高兴。师父见你们高兴,也会欣慰的。”
“你说这话过了脑子吗?”贺云也咬牙切齿道。
潋艳生气地反击:“你喜欢你师父,过脑子了吗?”
很好,他们谁都没过脑子,都想一出是一出。
但是他们谁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一句又一句的聊着,酒一杯又一杯的入肚。
若是酒能醉人,潋艳能揽着贺云也的肩,语重心长地教导他追人。
但这桃花酿不醉人,理智尚在,她可做不成这么傻的事。因为她还是想和贺云也睡一觉的,教他追人得不偿失。
酒坛空了,贺云也偏着脸看山下的桃林,眼中雾蒙蒙的,欲泣不泣。
“真是多情呐,瞧个桃林都含泪。”潋艳撑着脑袋说。
贺云也转过头,他原来不是要哭了,而是喝了酒,染上酒气,眼睛水汪汪的。
潋艳闭上眼睛,稳住为数不多的理智,实话实说:“别看着我,我都想亲你了,喝个桃花酿都能喝成这样,你也是奇人一枚了。要是我有这样的魅力,我想和谁睡就和谁睡,天下英雄美人都求着和我一睡。”
贺云也掩嘴直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上天赐他这般不俗的面貌,让他受到了很多好处。只可惜,那人不吃这套。
“你师父也是个奇人,这都能守住师德,没把你小子睡了。我还以为世间人都有欲望呢,原来还真有无欲无求的圣人。”
“他现在也只是凡人而已,”说完,贺云也轻叹口气,“就算是凡人,他也不曾动摇过。”
潋艳摇头啧啧几声,起身带着贺云也逛桃林。
桃花镇南边十五里远,有个叫牛村的小村子,建在隐士岭下。牛村里每家每户都养牛,耕地却只有一个村长家那么大。
昨夜,这个穷乡僻壤来了个外人。
外人一身青色衣裳,面色不善,身侧还有把冒着寒气的佩剑,一看就不好惹。
没人阻拦他进村,因为村民吃过苦头。
三天前村里也来过一个外人,外人在村子里逢人就杀,牛村人死了大半。
而昨夜来的外人,是阮斩玉。
他来此,是因为寒锦城的委托人在这,他来拿报酬。
抵达牛村,阮斩玉本打算立即进山,但由于驾车两天半,期间还打走袭击马车的妖兽,白天又被两个不省心的徒弟闹腾,他实在是身心疲惫。因此,他问:“谁能留我一晚?钱好说。”
闻言,牛村的村民们仅是直勾勾地盯着阮斩玉看,久久无人答复。他们目光阴森,如同冤死鬼。
阮斩玉握住剑柄,准备随时拔剑。
看到这个举动,立马有个村民开口:“大仙,那个屋子可以住人。”
顺着村民手指看去,是个不错的泥土房。
“谢谢。”
道完谢,阮斩玉径直走向泥土房,他走一路,村民就盯一路。
推开泥土房门,浓郁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阮斩玉大致一扫,屋里是小土堆似的残缺尸体,有脑袋、手脚还有躯干。
阮斩玉神色不惊,回头看向村民们。
“诸位真是热情,还送开门大礼,”阮斩玉拔出佩剑,指向最近的村民,“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村民咧嘴一笑,他咯咯坏笑着指着阮斩玉鼻子:“你杀了他们。”
“我杀的?”阮斩玉震惊地问了一遍。
村民肯定道:“你杀的!”
“我何时杀的?”
“前天。”
其他村民噤若寒蝉,目光幽怨。
阮斩玉再次问:“还有谁能肯定是我杀的人?”
一个小娃娃从妈妈身后探出头,小声地说:“就是你杀的。”
妈妈当即拍了下娃娃的脑袋,把小孩藏在身后。
阮斩玉收了剑,转身进屋检查尸体。
虽然是前天的尸体,但也算得上新鲜了。
他弯身蹲下,捡起断肢查看,手指摸过平整的切面,不是冰凉的,他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拼凑看起来是一个人的尸块,将其组成人形。根据尸体的切断处,阮斩玉可以肯定的说,这人是死于斩风。
真是巧了,只有云鹤剑修会斩风。而他刚好是云鹤剑修,并且村民们都说人是他杀的。
岂不是瓜田李下?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阮斩玉又拼出两个尸体,检查一番,认定他们死于抚霜。
看来他真是百口莫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