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斩玉,必定是凤毛麟角中的一员。
他神色自若地望着成型的渊潭剑,微微侧身,风华剑身萦绕薄薄的剑气。
碧虚剑式·水击万千!
大剑重重落下,浑身萦绕着厚重的灵力,有不可抵挡之势。
云鹤剑术·抚霜!
狭长的剑气击中大剑,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竟推动渊潭剑不断往后仰。
抚霜像是一只手的拇指轻抵着渊潭剑,将剑同寒霜般抹去。
众弟子呆若木鸡,他们哪见过这场面。
渊潭剑顷刻消散,抚霜无物可挡,竟将方圆百里的云都抚去了。
这熟悉的场景,让一个弟子惊呼——
“这……这不是乐桦洲奇事吗?”
阮斩玉挽了个剑花,作势收剑:“这下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你居然就是屠寒锦城之人!”
“啊?”阮斩玉大为不解。
或许是他表情太过真诚,那个弟子试探地问:“不是你吗?”
阮斩玉面带微怒:“怎么可能是我!凝华谷的弟子没说实情吗?”
“你说的是华锦长老的亲传弟子吗?他们早死在寒锦城里了。”
真希望这一切是荒诞的梦,阮斩玉脑中某根弦断开,难道天要亡他?
怎么会死了?那天清晨他检查过,梁雨程和陶盈雪一切正常,醒过来就能回凝华谷。
“他们怎么死的?”
那弟子不耐烦地皱眉,却老老实实回复:“自尽啊,大一点的那个还留下了血书。写的什么来着……”
另一个弟子替他补全:“犯下滔天罪行,无颜面对师门诸位,在此谢罪自杀。望许某人与其弟子,杀人偿命。”
阮斩玉听得一阵恶寒,一切都太荒谬了。好端端的人自杀就算了,还留下这么暧昧不清的话。纵然他清者自清,也架不住这么污蔑。
为首的弟子举起手:“别同他废话,抓回去审问就好了。”
“也是。”其余弟子附和道。
下一轮进攻开始,阮斩玉却不似之前那般游刃有余。因为他肚子在隐隐作痛,好似刀片刮肠胃。
拙沅给他的茶加了料,就算只抿了一小口,他也中毒了。
那个女人是认真的,不为她所用,就是死路一条。
阮斩玉以一式扫雪杀出重围,马不停蹄地往村外赶,他可不能倒在这。
刚奔出村子,他喉咙就泛起一阵瘙痒,捂嘴咳了两下,竟咳出了鲜血。
他看着手心的血,居然庆幸不是黑血,还没到无药可医的程度。
放之前,他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审判阁撵着跑,更不想到,会窝囊地背负莫须有的罪名逃窜。
远处桃林,贺云也正赏着棵花开寥寥的桃树,突然预感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他看见一道微不可查的细丝划过天空,将白云扫荡干净。
蓦地,他的心跳空了几拍,无由地胸闷起来。
见他面色不对,潋艳关心道:“怎么了,和这树共情了不成?”
贺云也摇头,只问:“我师父在哪?”
“方才不说不见吗,现在想见了?”潋艳打趣道。
没想到,贺云也肯定地答:“我想见了。”
潋艳指向南边:“我晚上看到他往那走,估计是去牛村了,离这不算远,也就十多来里。”
“改天请你喝酒。”贺云也转身离开。
潋艳轻笑:“真是的……报答什么的,你亲我口就是了。”
就算跑远,贺云也仍是一字不落听全了,他回道:“滚啊。”
他心急如焚无心玩笑,胸里闷着口不上不下的气,怎么也舒坦不了。
一定是有坏事发生!
天空中的那一式是抚霜,他绝对没有看错。
阮斩玉会在什么情况下使用抚霜?只有迫不得已的情况,师父才会使用这招。
想起寒锦城的遭遇,贺云也心乱如麻。
幕后之人连鬼婆都能号令,把阮斩玉算计得团团转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祸端已经发生,他不可能让阮斩玉一个人面对,即便阮斩玉有独自面对一切的能力。
脑中一片混沌,贺云也提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视线内出现一抹青色,脑子才清明了些。
阮斩玉跑了一路,看到远处的贺云也,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过来一起挨抓吗?
昨夜气加上今日气,阮斩玉难敌心火,气得呕出一大口血。
“师父!”贺云也喊了声,马不停蹄地直奔过去。
阮斩玉抬手斩出剑气,削断贺云也前方的大树,阻止他前来。
树干倒下,尘土飞扬。
惊愕之中,对面人送了贺云也两个字——快滚。
说完,阮斩玉脚步一扭,往旁边树林跑去。
不过半晌,提着剑的审判阁弟子赶到,他们左顾右盼,最终盯住树后的贺云也。
为首的弟子昂起头,语气不善:“你看到一个青衣人了吗?他往哪跑了?”
见状,贺云也已经将情况猜了个大半。他故作惊魂未定才回神,怯生生地指向身后:“他往这跑了。”
“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前冲,谁都没怀疑贺云也骗了他们。
怕这群审判阁弟子反应过来,贺云也待他们不见,才跃过树找他师父。
这林子不算大,而且他师父离开没多久。贺云也循着血气,很快就找到了靠着树的阮斩玉。
阮斩玉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嘴唇乌黑,捂着肚子的手还染着未干的鲜血。
料到他会寻来,阮斩玉抬手示意贺云也止步,燃烧最后的理智吩咐:“此事没那么简单,我被算计了,你们不要掺合进来。你带着乐岁收拾行李先走,去李子山躲几日。”
贺云也没动,他问:“你呢?”
一句话,气得阮斩玉咳了几下,他睁开眼睛,恶狠狠地说:“用得着你担心?我自有办法,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