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虞确实不是修炼的料,他连灵窍都开不了。还是阮斩玉外出寻了好些法子,才帮他强行开了灵窍正式开始修炼。
“我乐意收。”
鹤弈蹙眉,无奈地叹了口气:“回云鹤吗?”
阮斩玉拒绝道:“不了,回去只会给云鹤添麻烦。”
“你是还记恨着我吧。”
说完,鹤弈松开阮斩玉的手,他们已经走出地牢。
当年之事,鹤弈消气后只觉后悔,因为阮斩玉并没有做错什么。
阮斩玉何尝不是。从听到鹤弈的声音开始,他脑中就一片混沌。如果眼睛未蒙,他的紧张将暴露无遗。
自从吵过架,知道了那个秘密,他就无法像以前一样面对鹤弈。
因为他真的欠了鹤弈很多,可那些都是他无法控制的。于他而言,是无妄之灾,可他却要承担一切。
他恨过鹤弈,恨鹤弈为什么要告诉他真相。后来想通,他释怀了,因为鹤弈没义务忍受这些不公。
他们谁都没错,只是世道从来都不讲道理。
阮斩玉生硬地道:“我没资格恨你,不回云鹤不是因为这个。我要替伯良逛八洲,你们都没空,唯我是个闲人。”
伯良的心愿是逛遍天下,然后在山清水秀处过完余生。只可惜,她还没来及完成这个愿望,就逝世了。
鹤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别开脸,轻声道:“如此,也好。”
贺云也在外面恭候已久,他一直没出声。鹤弈经过时,他赶忙行弟子礼:“多谢师伯出手相救。”
“你修炼如何?”鹤弈问。
贺云也恭恭敬敬地回答:“不曾偷懒。”
鹤弈点点头,轻声叮嘱:“知你聪慧,日后盯着你师父些,别又掺合烂事。”
贺云也点头称好,送鹤弈去大堂。
一路诡异的和谐,四人抵达审判阁大堂。
大堂中央站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高高的官帽之下,是凛若冰霜的脸。
鹤弈视若无睹,同严律擦肩而过。
“鹤弈。”严律转身喊他。
鹤弈停下步子,他语气疏远:“严令官还有事吗?”
“对不起,我太无能了。”严律小声地说。
“又不是你的罪过,惩罚自己做什么。严律,不要活在过去了。”
说完,鹤弈带着弟子离去。
目送翩翩飞舞的白衣变成天际的一点,严律心中空荡又酸苦。
谁都不曾像她一样留恋以往。
何景酌是八洲圣手,未曾活在治不好伯良的阴影下。
陆恒昭成为云鹤宗主,同他们断了来往。
阮斩玉隐世,不再出现大众视野里。
只有她,年年都在想怎么喊大家一聚,年年去伯良坟前扫墓,时时怀念以前闯荡天下的快活日子。
现下,四人好不容易再相聚,却是因为阮斩玉的案子。
立场不同,让本就尬尴紧张的关系彻底崩盘。
或许以后,她同鹤弈就是陌路人了。
“严律。”阮斩玉喊她。
“鹤绝,你……”严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站在这里就同笑话一样。
她既不是一个正义的令官,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给你添麻烦了,就此别过。”
阮斩玉同她拱手行礼。
他消瘦了不少,浑身都是草药味,双眼蒙住,整个人都清冷了许多。
严律心中满是苦涩。
因为她的无能,又要让旧友背负一辈子的骂名了。
曾经受万人敬仰的逐尘郎,现在是“罪大恶极的刽子手”。
阮斩玉不在乎吗?
可她在乎啊。
再次目送着旧友离开,严律闭上了眼睛,她睫毛微颤,几滴泪水滑下脸颊。
审判阁外面围满人,分别是乐仙宗弟子、凝华谷弟子还有当地居民。
他们一见阮斩玉出来,就开始破口大骂——
“世道不公,这样狠绝的人居然能被放出来!去死啊!”
“杀人魔,我呸!我砸死你!”
“审判阁是疯了吗,居然放出来了,世间还有什么是公正的!”
“云鹤宗为虎作伥,世间门派还有谁是公正的?!虚伪至极!”
…………
阮斩玉面不改色,他甚至还驻足听了会。
或许这就是鹤弈想看到的,谁叫他欠鹤弈一辈子,也是真的该被万人唾弃。
贺云也不忍,他扯了把阮斩玉衣袖,低声请求:“走吧,师父我们走吧。”
“这种人还养徒弟,生得这般模样,怕不是专门用来勾搭人!下贱!”
“你说什么呢,小心烂嘴!我师父是无辜的,寒锦城的人不是他杀的,牛村的人更不可能是他杀的!”许无虞说着,还要上去同人理论一番。熟料,贺云也拉住了他的手,冲他摇摇头。
“同他们理论做什么,”阮斩玉双手抱臂,指甲扣得他肩膀生疼,坦荡地道,“我向来敢做敢当。既没做过,自然是不会认的。诸位有什么怨言只管冲我来,云鹤宗与我徒弟是无辜的。”
预料到两个徒弟要理论,阮斩玉抬手制止:“寒锦城是我带着他们去的,当时城里的乐仙弟子已经被鬼婆控制了,就算我们不杀,鬼婆也会杀掉他们。至于梁雨欣和陶盈雪为什么会自尽,我怀疑是受他人逼迫。牛村杀人一事,也是他人有意栽赃。信不信由在场诸位,我言尽于此。”
由于没有证据,这套说法几乎没人信。
寒锦城与牛村两案,以阮斩玉无事出狱结束,但拙沅的逼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