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上惊醒,贺云也一身冷汗,他攥着被褥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房门被叩得“咚咚”响,他才大梦方醒。
“到地了,快来甲板上。”
贺云也翻身下床,更换衣物。
暗舫已驶入龙孽盘踞的海域,船身随着海浪起伏,令人难以稳步行走。
乌云压顶,雷光闪闪。
岂止柔站在高处,清点人数并分派任务。他腰板挺直,及肩短发扎起,左耳坠非常显眼,圆润红珠泛光。
贺云也赶到时,他们已在准备出舫杀龙孽。
“来得正好,”岂止柔将人拉到身前,“把你昨日的法术施我们身上。”
话音刚落,船被海浪托起,一头龙孽直冲而来。
只听一声清响,晃眼白光出鞘,青衫人快如闪电,剑刺龙孽。
剑气汹涌,余波震船,船上人东倒西歪,差点摔出去。
贺云也快速站稳,双手交合,灵力催动玉戒和镯子,淡色灵力参杂红丝流淌而出,直入出舫对战龙孽的四人肌肤。
一阵温热入肺腑,润泽心田。岂止柔甩出长链,飞身而出,抬手一挥,链条波动,尾端分裂九头,直咬龙尾。
龙孽疼得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与嫩红的腔肉,它用力甩尾,挣脱链条。
不等它潜入海中,月色洁光直击背脊,血肉一瞬炸开,剑气掀起滔天巨浪。
巨浪穿破乌云层,朝着暗舫方向压去,击起层层波涛。
“稳住,”贺云也按住将摔倒的人,“不得离开半步。”
说完,贺云也奔向阵心,双手扶住灵石台,源源不断输入灵力。
灵力通过灵石台蔓延整个船身,在灵力闭合的一瞬,船身不再摇晃,稳行于波涛汹涌的海水之中。
暗舫稳下,外面情况却不容乐观。
岂止柔的长链不幸卡在龙孽牙缝,龙孽甩头,岂止柔被链条带着甩飞,数条龙孽从水中跃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岂止柔。
危急时刻,一掌黑旋风击飞跃起龙孽,岂止柔翻身蜻蜓点水于海面,他后扯链条,长链紧绷。
一人一妖僵持着。
远处,雷电追着阮斩玉劈,他被逼入龙孽群,海面全是目光不善的龙头。
小山高的海浪掀起,欲扑倒阮斩玉,海浪之后,是不怀好意的庞然大物。龙孽的眼睛泛着绿光,一双巨爪比成人还大,拍人跟拍虫豸一样简单。
电光火石之间,白光炸开,龙孽的巨爪被千劈万斩成碎肉,未消的剑气顺着龙孽的短手缠绕上粗脖。随着阮斩玉捏手成拳,剑气炸开,腥血喷溅,青衫染血。
阮斩玉挽剑俯冲海面,似天降流光,剑尖点于水面,击起层层巨浪。
巨浪翻腾,如绞肉机,来不及逃的龙孽瞬间化为万千碎片,海面污红一片。
巨浪接连不断掀起,天降雷光,两者一同奔赴这罪孽深重之人。
阮斩玉闪身,躲过了闪电,却没躲过巨浪,他被压入海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巨浪反反复复,阮斩玉被抛起又极速坠落,想浮出水面,却被如千斤顶般的海水压得无力反抗。
巨浪翻腾不止,影响海面行走的岂止柔,他好不容易扯回长链,又被波涛打乱脚步。他左脚绊右脚,摔入海中。
其余三位躲闪着余浪,见老大落水,其中一位飞身投入海中。
趁着他们势弱,龙孽开始猛攻。
比暗舫还大的龙孽跃出水面,撞击侵入领地的暗舫,尾巴重重落下,击起阵阵巨浪。
小型龙孽闻声赶来,纷纷冒头,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盯得人心中发麻。
大型龙孽顶着暗舫,船体倾斜,无数龙孽跃起,撞击船底。
一道长链扫来,泛着雷光,击飞小型龙孽,海面滋滋冒雷。
岂止柔狼狈地脱水而出,他疾奔向暗舫,回手重甩一记链子,狠狠抽到龙孽身上。
“好你个畜牲!胆敢动我的船,爷爷请你吃点好的!”说着,又是一链子。
长链尾端分九条叉,叉头冒滋滋雷电,两叉相碰形成电光,打在皮肉身上定然“酥麻”!
另外三人各展神通,攻击连续不断。
巨型龙孽皮糙肉厚,一套下来仅是翻了层皮,并不致命。但他们的攻击成功吸引了巨型龙孽的注意,使其转而攻击他们。
看着能吞下整座暗舫的大口靠近,四人皆有些发怵,但谁也没有退后。
只见长链绕上龙孽巨嘴,岂止柔拼力拉扯,蓝色电光滋滋作响。
龙孽左右甩头,怎么也挣脱不了长链,脑袋又被猛烈的术法击打。它一个震怒,拍爪掀起巨浪。
巨浪击飞四人,岂止柔的长链脱手。
挣开长链,龙孽跃出水面,张开大嘴。
即将落入龙孽嘴中之际,四人身泛金光,脚下冒出传送阵,眨眼间,落到暗舫甲板上。
淡色灵力消散,耳鸣片刻,听觉恢复。
“怎么样?还好吗?”
“扶下去歇着,你们补上。”
“喊乌老汉来看看先。”
……
岂止柔搓了把脸,撑起身,他推开前来搀扶的人,对贺云也道:“还有余力再给我上一道法术吗?你别干这个,我喊他人替你。”
不等贺云也答复,岂止柔叫了一个蒙面大汉去扶灵石台输灵力。
贺云也呼出口气,再次施法。
此时,外面的巨型龙孽被一剑贯穿,执剑之人来不及闪躲,又被巨浪纳入腹中,压入海水。空中雷电交加,一道闪电劈入海中,正是那人的落水点。
施法结束,贺云也拉住岂止柔,虚弱地说:“出去给他几张避雷符。”
岂止柔顿了片刻,拍拍贺云也的肩膀:“我会的。你脸色很难看,去找乌老汉拿点补药吃,我们还要靠你呢。”
见他们出去,贺云也站在原地仍未动。
“九头蛇!”岂止柔大喊一声,一条长链飞出海水,落入他手。
岂止柔掐诀,甩出长链:“寻!”
链条探入海中,不一会,捆了个人出来。
阮斩玉才出水面,闪电就迫不及待劈来。
离得最近的人,扯过阮斩玉,手忙脚乱给他贴上避雷符。
看到此,贺云也松了口气,转身去补充灵力。
雷雨、海浪久不停息,天空暗沉压抑,时间似乎变得缓慢,每一刻都是折磨。
船上护阵人已换两波,受伤之人挤满乌老汉房间,老头子忙得不可开交。
斩杀大型龙孽后,暗舫被闻味赶来的大型龙孽们包围群攻,远处冒出一个巨型龙头虎视眈眈。
托这群龙孽的福,暗舫陷入困境。
猛地,传送阵打开,掉下三个血淋淋的人。
众人熟练地将人抬起,送去乌老汉房间。
岂止柔上半身全是裹帘,他坐在甲板上,盯着空中与龙孽周旋的人。
那人不知疲倦,游刃有余。
长剑的光从未暗淡,反而越来越刺眼。
看着那人旋身劈开龙孽,岂止柔喟然长叹:“本觉得这笔生意是我亏了,可见你师父这么厉害,我又觉得是我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