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得太远了,”贺云也背手退步,一脚划出半圆,绊倒心魔,侧身躲避来剑,“你还不够格。”
心魔哼笑一声,闪身到贺云也身后,落下一击时,故作暧昧地喊:“羡安——”
效果极佳,贺云也身子一僵,后背瞬间裂开一条大缝,鲜血飞溅。他倾身欲倒,被心魔伸手揽住了腰。
贴上那冰凉的身躯,贺云也气急败坏,灵力尚未炸开,冰凉锋利之物已抵上脖子。感受到心魔贴近脸颊,他嫌弃地别开脸,冰凉的气丝擦过耳朵。
“你不喜欢吗?”它笑了两下,呢喃道,“羡安——嗯?羡安。”
贺云也快被它叫吐了。即便它的声线像极了那人,但只要清楚不是那人,是心魔在刻意利用与那人相似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恶心,恶心得杀意奔涌。
贺云也咬咬牙,抬手抵开脖子上的刀刃,一击后肘,转身连上一巴掌,狠狠地将心魔打蒙。他饱含怒色睁开眼睛,右手一扫,重击心魔腰侧。他本欲是再甩上一巴掌,但看到那人的脸已是难以下手。
色诱不成,武力又比不过,心魔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它狼狈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靠着身后的石墙对着贺云也露出讨好的笑。
效果极差,贺云也脸色更不好看了,阴沉得能打死它,虽说它不大可能死。
只要贺云也还在因为那人而痛苦,它被打散了,也会卷土重来。可谓是野草般的顽强,春风吹又生。
打不死,不代表能抗揍。心魔搅动环境,顷刻间,周遭幻化成一处郊野。
贺云也面前是一座孤庙,空气中尽是妖气和血腥味,两道人影在庙内厮杀。
这是云鹤宗庇护区的一次妖祸,妖怪原是天湖山吸天地灵气成精的镜湖妖,可随心幻化成世间百态,后因邪修血祭夺取妖丹,邪性大增。没了祭品又失了妖丹的镜湖妖凶相毕露,幻化成熟悉之人,诱拐天湖山下的人类进山庙杀害献祭,滋补自身。
受难民众委托云鹤宗,请求逐尘郎出面斩妖。
未成为长老的阮斩玉自然是推脱不得,只要名册有他,提着剑就下山了。以往他都是带两三个需要历练的云鹤弟子出行,这次正巧赶上自家徒弟历练归来,他就只带了贺云也一个。
幼时贺云也求而不得的事,长大后不用求就送到面前了,可那时的他并不想同阮斩玉太过亲密。
回忆中止,贺云也冷着脸,东张西望寻找居心叵测的心魔。
只是寻遍周围,不见心魔踪影。
庙里打斗的人影相交,一人被踹飞出来,擦过贺云也衣摆滚地九尺远。不待贺云也反应过来,一道人影执剑飞身而出,白光乍现,土崩地裂。
地上的人闪身躲开,仅擦破手臂,他扯唇一笑,温润的脸上染着土灰。镜湖妖顶着鹤弈的脸,用相似的口吻骂道:“师弟,你太过放肆!”
白袍墨袖阮斩玉挽剑,抬手将贺云也捎到身后,右手一转,落下揽月。
密集的剑气飞速击向镜湖妖,它已无处可躲,眼见要被劈斩成碎块,一团血光自它心□□开,荡平浩荡的剑气。
剑气消散的刹那,它五指成爪袭向阮斩玉。即将触及之际,阮斩玉侧身拉着贺云也一起避开,双方擦身而过之际,阮斩玉右手抬剑削飞它伸出的手臂。
污血狂飙,镜湖妖惨叫还没跑出喉咙,背后又遭一脚飞踢,重新滚回了庙内。它的身体才落地,阮斩玉已踏入庙内,挥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砍。
原以为是山穷水尽,无回旋余地。
提着剑的阮斩玉忽而一闪一现,地上滚爬的镜湖妖顿时僵住。庙外的贺云也神色凝重,抬头望向天空。
识海来了一个熟悉的外客。
识海动荡,冬风肆虐,霜雪纷纷而落,须臾,郊野银装素裹。
贺云也两眼一花,不可抗的剧痛压着他弯下身,身子才弯下半分,一只手挽住了他,疼痛骤然烟消云散。
“别慌,稳住神魂。”
下意识地,贺云也抓住臂弯间的手,生怕那人会离去。他偏头看去,对上那双空寂的黑眸,悬着的心重重落下。欣喜才冒出个头,就被自己掐灭,他冷着脸,主动松开了手拉开距离。
阮斩玉并未多言,转头看向庙宇,挥手甩出长剑,抬步往前。
除去门口的青衫阮斩玉,庙里还有两个阮斩玉——一个云鹤黑衣赤手空拳,一个白袍墨袖手执一剑。
两个云鹤阮斩玉斗得难舍难分。
这场景就是贺云也脑洞大开,也难以梦见,他斟酌了下开口:“要么都是幻象,要么一个是幻象,一个是心魔。”
“等他们先打完。”阮斩玉驻足旁观,并不打算插手。
白袍墨袖的阮斩玉被踹飞,片刻闲空,黑衣阮斩玉抬眼瞪住门口的阮斩玉,眼神冰冷。仅一眼,他收回目光,专注应对袭来的月色柔光。
黑衣阮斩玉游刃有余地躲过三招,倏然贴身上前迎剑,抬手欲囚剑身。
执剑者挥剑上划又回剑,狠狠划开不轨之人的手,硬是没给黑衣阮斩玉握住剑的机会。
血液迸溅,黑衣阮斩玉以手为剑划向白袍墨袖阮斩玉腹部,配合脚下一划,成功乱了白衣阮斩玉的阵脚。
趁其不备,黑衣阮斩玉以手捏诀,斩下揽月。
揽月落下之时,白袍墨袖阮斩玉身侧的风华剑猛地发亮,一击扫雪!
两道强悍的剑气前后释放,凛冽之风掀飞庙宇屋顶,千劈万斩配合剑气扫荡爆开,眨眼间,庙子被夷为平地,碎屑残渣飞溅。
白袍墨袖阮斩玉在狂风之中消散,化作一抹劲风,刮倒肆虐剑气之中屹立不倒的黑衣阮斩玉。
贺云也退至屋外平地,他凝神盯着被创倒的黑衣阮斩玉,一股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剑气余波未散,青衫阮斩玉执剑砍向呛血的黑衣阮斩玉。
这两个阮斩玉对上眼,皆嗤笑一声,齐齐赴向对方。
流血的手斜劈向袭来的剑,待剑偏转,黑衣阮斩玉顶着剑身狠狠一抬,另一只手横劈青衫阮斩玉脖颈。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清风刮开了“如胶似漆”的两人。
贺云也举起的左手灵力未散,淡色灵力如袅袅炊烟升起。他左右皆是一扫,将两个阮斩玉分开更远。
“等一下。”贺云也收手,目光游离在两个阮斩玉之间。
黑衣阮斩玉单膝跪地刹车,他不悦地偏头,玉白的脸颊染着血红,撑在膝盖上的手血流不止。
青衫阮斩玉挽剑抵消劲风,后撤两步站定,他并未看向贺云也,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阮斩玉,身侧的剑程亮。
贺云也总觉得不对——心魔没有这么好的身法。
在贺云也犹豫之际,黑衣阮斩玉的伤势已经自疗好了大半,作势要再度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