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虞猛地睁眼,抖了一激灵,哑声道:“什……什么动静!”
窗户从外面被推开,一个黑衣人堂而皇之地跳了进来,新鲜空气跟着溜进来,扫清屋内的郁闷。
“谁——”许无虞作势要尖叫喊人,黑衣人推开面具,露出一张万年不变的脸。
见到这张脸,许无虞惊得哽咽一下,委屈似泉水涌上心头,眼眶直泛热。
黑衣人摘下面具,走到许无虞面前,单手将面具扣在许无虞脑袋上。
“走。”
许无虞没急着拉下面具,他闻到一股浓郁的血味,循着血味垂眸,一只缠满裹帘的右手入目。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师父你右手怎么了?”
“不碍事。”阮斩玉抬起左手,粗鲁地将面具拉下,盖住徒弟的脸,旋即单手带起许无虞,拉着人走。
被带出客栈,急风掠身侧,许无虞才觉得此刻的真实。他有千言万语想跟师父讲,深思熟虑后,说出口的仅是一句没用的话:“师父,这附近好多人想要你命。”
他跟乌鸦嘴一样,才说完,前方就出现了拦路虎。
拦路虎正是茶馆里的磨刀人,他悠哉悠哉抹着长刀,痞笑道:“逐尘郎,教我好找呐!”
阮斩玉没啃声,他拽起徒弟跃上屋顶,绕过磨刀人所在。
磨刀人仰头吹了声长哨,大喊道:“逐尘郎在此!快捉住他!!”
数道人影闪身出现,他们狂奔着想要围堵阮斩玉,磨刀人跳上屋顶追赶,封锁后路。奈何阮斩玉步伐极快,包围未成型已跑远,将追杀者甩在身后一大截。
黑夜之下,时而喊打喊杀,时而术法奇光,扰得周边居民不得清净,纷纷探头探脑地观赏这场追逐戏。
只可惜,这场戏只演了半刻钟,阮斩玉就带着徒弟跑出了镇子,遁入山野。
山野的静谧被叫骂声打破,夜鸟惊飞,急风掠林声连绵不断。
追杀者边追边喊,好似喊了阮斩玉就会听话地束手就擒。
“站住!还我兄弟命来!!!”
“邪魔拿命来,有种别跑!”
“逃跑算什么男人!不是百年前的大英雄吗!你的英雄气概就是滥杀无辜,持强凌弱吗!”
…………
这群人的谩骂声仿佛在为阮斩玉加油鼓劲,越骂,他跑得越快。若不是身边徒弟脱力地直往人身上赖,他怕是溜得没影了。
一路疾驰不停歇,许无虞的体力不比师父,他气喘不上来,腿软得打旋,总觉得下一瞬自己就要摔倒在地,但身后的追杀声压迫神经,他一刻也不敢停。
忽然,杀气腾腾的琵琶声响起,灵力随着乐声荡开,音波击断拦路的树木,横扫至阮斩玉身前,被一剑劈散。
剑光霹雳,照亮面蒙黑纱、怀抱琵琶的男人,男人轻挑又慢拢琴弦,清脆乐声流淌,片刻围困阮斩玉。
“舜宫长老,”阮斩玉举起剑,将趴在背上喘息不止的徒弟护身后,冷冷地道,“许久不见。”
两声清音,算是舜宫的问好。
利刃般的两道音波被阮斩玉轻松化解,他挽剑作式,斩出揽月。
月华剑气势不可挡,劈斩袅袅弦音,破出围困。
阮斩玉挽住许无虞手臂,拖着人奔出突破口,期间,风华剑脱手而出,旋身横剑,拦住袭来的音波。
方出重困两步,一个大汉拦至身前,他一拳打向阮斩玉脸上,阮斩玉后仰不成,急抬右手格挡。只听一声响亮的咔嚓,右手生生折断,阮斩玉面不改色,他抬膝踹上大汉肚子,小腿一弹,将人踢飞。旋即,他松开许无虞手臂,单手正骨,右手咯吱作响。
听着声响,许无虞头皮发麻,骇得连呼吸都不会了,浑身哆嗦。明明不是他受伤,他却感同身受了。
右手无力地垂下,阮斩玉左手召剑归,原地极快地画了一个圈。
“站在此处别动。”
话音刚落,他的人就像离弦夺命箭,一剑劈向弹琵琶的人,琵琶瞬间砍碎。
琴弦断开,舜宫瞪大双目,黑色面纱被剑气顷刻绞碎,全貌露出。
阮斩玉豪不留恋地转身,脚底一扭又飞身去砍冲向许无虞的大汉。重挥剑,大汉双腕齐飞,血液爆开,溅了阮斩玉一身。他挽剑左转身侧踹,将大汉踢入灌木丛中,鲜血撒遍地,绿叶染红。
大汉的惨叫声响彻山野,唬住了蠢蠢欲动的追杀者。
“逐尘!”舜宫面目狰狞,遥遥指阮斩玉鼻子,怒骂,“你不得好死!”
“好啊,求之不得。”
说完,阮斩玉转过身,面对穷追不舍的追杀者,举起血淋淋的剑,寒声问:“还有谁想试我剑锋芒?”
追杀者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动。
扫视一圈,阮斩玉背起剑:“过了此处再追,我绝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