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初,雪化。
云鹤宗正在筹备选拔内门弟子的考核,休息了整个冬天的梅玄师忙碌起来,阮斩玉再次无人看管。
以往这小子只会在后山撒野跑,这次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竟然往反方向走去。他一路尾随别人,去到了试炼场。
看着满场过招的弟子们,阮斩玉跃跃欲试,他站在角落扫视全场,寻找一位有缘人。
这时,一名成年的男子从面前路过,他余光瞧见阮斩玉,立即停步。男子先是打量了阮斩玉一番,才开口:“生面孔,你是外门弟子吗?”
阮斩玉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内外门,反正点头就对了。
见他点头,成年男子指向左边的小平台:“你去那边吧。”
听话地走上平台,上面扯闲话的弟子们齐刷刷看来,阮斩玉没有丝毫不自在,他很直白地问:“有人想和我比试一下?”
这群弟子仿佛听到极大的笑话,一个两个指着他拍腿大笑,笑得直不起身。
一人笑够了,他抹了下眼角的泪花:“小子你是新来的吗?”
阮斩玉:“不是。”
“怪了,”这弟子同身边的同伴们相视一眼,见无人说话,他接着道,“哥哥们怎么都没见过你,你是内门弟子吗?”
阮斩玉再次点头。
“内门弟子不该来这,你该去那里,”弟子指向阮斩玉身后,他坏笑道,“想找人练剑,哥哥教你句话——谁敢来和我比试一番,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这群弟子哄堂大笑。
阮斩玉再迟钝,也知道这话不是好话。他抬手出剑,顷刻刺向说话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说话人惊声尖叫,胡乱挥舞手里的铁剑。
木剑一点,铁剑脱手,阮斩玉抬剑挥砍,划出完美的圆弧。说话人后仰避开,他左脚踩右脚,退了两步摔倒在地。
眼见木剑要落,说话人闭眼大喊救命,可他的同伴早在剑来时就跑远了,整个平台仅有他和这个小孩。
恰在此时,一人及时出手接下此剑。
阮斩玉定睛一看,出手之人是喊他来这的成年男子。他抽剑退开一步,旋即在成年男子惊讶的目光中,旋身一剑劈去。
来不及扶起倒地的弟子,成年男子快步避开,他厉声呵斥:“你要做什么!比试要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这个词还不存在阮斩玉的字典里。
不理解意思,阮斩玉只好通过男子的语气判断这话的好赖。
凶狠的口气,多半不是好话。
想着,阮斩玉运作体内灵力,凛冽剑气模糊剑身,他急步向前,接连刺去,剑快唯见残影。
男子当即出剑反击,银亮长剑撞上木剑,按理说应当瞬间削断木剑,但这木剑不仅没断,还抗下了这击。他垂眼看去,对上一双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银亮剑光洒在静谧的湖水,波光粼粼。
“要和我过招么?”男子浅笑一下,抵开木剑,他简单挽了个剑花,提醒道,“我很强,怕欺负你。”
阮斩玉点点头,转剑摆出起手式。
“行,我陪你过上两招。”
两人同时上前,于中场,两剑相撞,炸出滚滚气波,瞬间清场。
所有弟子默契地退到一旁,作壁上观。
阮斩玉转剑,身子跟着剑的方向转,转身的同时,一脚扫去,见男子避开,他紧接着左手一掌拍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若是身板再长点,男子绝对要挨上一击。只可惜,阮斩玉还是太小了,手还没推过去,就被男子一脚踹歪,阮斩玉手掌心钝痛。
“云鹤·扫雪!”
男子挥剑,汹涌剑气横扫而来,阮斩玉往左躲开,剑气于他身后两步远爆炸,剑风吹散他的乌发。
阮斩玉偏偏头,表情看似有些疑惑,他退着步挽剑,挥出同类剑招。剑气横扫速度极快,仅一个眨眼,已至身前爆开,男子惊恐地运作灵气护体。
狂风之下,男子被迫退后半步,他压下眉头,正色起来。
他真是小瞧这个小子了。
“你师父是谁?”
阮斩玉不答,待剑风弱下,他执剑飞身刺去,身姿轻盈,活像翩翩起舞,然而袭出的剑息却锋利无比,刮到身上少说也得脱层皮。
男子反身落剑压住木剑,他不断施力往下压,不依不饶地问:“你师承何人,为何从未见过你?”
阮斩玉咬紧牙关,压根答不了话。他吃力地双手抬剑,木剑生出一层冰霜,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银剑上,寒气探舌一舔,冻得男子右手一抖。
抓住时机,阮斩玉猛地推剑,旋即左手冲拳,毫不客气地打到男子肚上。
男子干呕一下,下意识落剑,直砍阮斩玉颈处。所幸阮斩玉身材矮小尚未发育,他不仅弯身躲开了,还回剑往男子腰侧砍,狡猾得很。
腰侧传来剧痛,男子大叫一声大掌扣紧阮斩玉的脑袋,将人甩飞。
在地面滚了两圈,阮斩玉头脑昏沉,他甩甩头,模糊的视线内出现一把飞奔而来的银剑。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斩出揽月,三劈两斩拦住男子步伐。
还不够……
阮斩玉走起抚霜,木剑疯狂吸纳四周寒气余雪。转身挥剑的一刻,一人落到他面前一脚斜踹,阮斩玉连人带剑撞上石墙,满剑冰雪死死压在他身上,寒气重重创击胸口。他低头咳血,眯起眼睛,只见那人睥睨看来,神色傲然。
“在闹什么?没规矩。”那人甩手,松开指间夹住的银剑,剑落地上清脆响。
男子躬身行礼,谦卑地道:“大师姐。”
大师姐:“哪来的小崽子?”
“弟子不知。”
“要你何用?”大师姐冷笑一下,她走到阮斩玉面前,抬脚轻踢三下,抖开阮斩玉身上的雪才蹲下身。
掐住阮斩玉的脸,左右转两下,大师姐拧起眉头,她越瞧越觉不对劲。于是,她二话不说捞起阮斩玉,将人夹在腋下带走。
大师姐两步轻点,跃起,踩上一把暗蓝色的剑,一飞冲天。
两人在空中疾驰,寒气扑面,吹得阮斩玉睁不开眼,不仅如此,大师姐的衣袖还噗噗抽他小腿,又疼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