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间的夜里比白日还要冷上几分，在秦楼过惯了舒坦日子的秦越，因得了某个重要的消息，不得不连日赶往玉寒山，这会儿正拢着身上的大衣，缩在炭火旁，瑟瑟发抖。

屋门应着风雪的呼啸，被人一脚踹开，来人就着清冷的月光，倚在门口，狐裘锦衣，面冠如玉，他轻轻皱着眉头，走进屋里，抖落了一身白雪。

只见那张绝色的容颜，此刻正面色阴沉。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坐在炭火旁的人，冷冷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秦越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虽然衣衫完好，却能看出些微凌乱，且满脸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的人，突然觉得屋里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了……

不……绝对不是因为房门大开着的错觉……

秦越咽了咽口水，心想一会儿他送来的消息若是让二哥不满意，会不会被直接赶到外头去吹冷风啊？

他斟酌了下语句，开口道：“是这样的二哥，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往生泉的下落吗？这些天来终于有了眉目。”

“哦？”听到往生泉，秦章挑了挑眉。不豫的面容终于有了丝喜色。“快说来听听。”

“这件事说来也巧，一个名叫风沙派的小门派在偶然中得了往生泉的地图，此消息不胫而走，风沙派的掌门人自知留不住，便想出比武的法子来，让江湖中人公平竞争，这比试的日期就定在了下月中旬。”

“比试？那岂不是整个武林都知晓了？”秦章面色不免又差了几分。

这些年来，秦章一直在找寻能让陆焱之恢复容貌的方法，其中便有这往生泉的传闻。传闻中声称只要是中了毒或久病未愈的人，往泉水中泡上一日便能肃清身上的毒素，且包治百病，就连毁了容的人得了这泉水也能生肌焕肤，恢复容颜。

只可惜，往生泉一直以来被神秘的忘尘山庄所把持，百年来未曾有人窥得泉水真容。甚至连忘尘山庄和往生泉是否真实存在都存有疑虑。所以对于往生泉的真实性，秦章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这次听闻江湖上出现了往生泉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怎么着他也得去探上一探。不过在那之前……

“秦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半路吃喝玩乐又把正事给耽搁了？”秦章揉了揉手腕，握紧的拳头咯吱响。

秦越浑身一抖，下一瞬，他就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哭爹喊娘。

他不过是半路遇到好玩的事耽搁了那么半个月，谁知道半个月后那什么风沙派就想出了要比武夺宝的法子来，这下子原本可以偷偷前去风沙派把地图或买或偷或威逼利诱地拿下来，现在却要与天下人竞争了。

想到这，秦越默默闭紧了嘴巴，他决定打死都不把真相说出来！

*

修理完秦越后，秦章回了房，脱了身上的狐裘大衣，一上床，床上的人儿就双手攀附了过来，缩进了秦章怀里，这下意识的动作，令秦章唇角微扬，好心情地将人拥在怀里，看着安静躺在他身旁的陆焱之，秦章眸光微沉，不免又忍不住亲了亲怀中人，想继续方才那未完之事……

“唔……”

唇舌交缠中，他想到这一年来，他虽和陆焱之朝夕相处，可却也能看出在陆焱之心里，对他始终心存芥蒂。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沉痛，亲吻对方时便更加卖力。

他知道面前的人，虽在床.笫之欢时，不再排斥与他四目相对，可眼神里总是有着显而易见的闪躲。更别提有次他试探地问陆焱之愿不愿意与他一块回秦楼时，对方莫名的抗拒。

秦章明白过去的伤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他所能做的只能是用一生去偿还。

他不在乎陆焱之的容貌是美是丑，可若是陆焱之在意，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帮他恢复容貌。

所以往生泉的地图，他非拿到不可。

一场酣畅淋漓过后，陆焱之终于想起来问道：“方才是谁来了？”

秦章有些不悦，“这般不解风情，专挑人欢.爱的时候来访，除了秦越那臭小子，还能有谁？”

听到秦章的口无遮拦，陆焱之脸有些发烫，他忙坐起来道：“是秦越来了吗？倒是有段时日没见着他了，怪想念的。”

丝滑的被子抖落，露出陆焱之精瘦的腰身，莹白的长发垂落在胸口，细嫩的肌肤上那一道刺目的疤痕还触目惊心着，秦章不忍看去，每多看一眼，他就想去过去那个罪无可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