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唯王十七祀 > 第50章 开始相杀的第六天

第50章 开始相杀的第六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来了。”躺在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听到橘进屋的声音也只是淡淡道。

“王上。”橘应了一声,“除去对盛将军的命令有所反对的人,其他城门戍卫已就地处死。盛氏三族全部下狱,令尹和太史府上暂时由臣领兵符调城外王军看守,待司马归来便行移交。行馆那边则只作监视。”

“只是……”

向来听从命令的刀,难得有了犹豫。

他的主君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冷淡地望着顶端的床幔,道:“直言便是。”

“押解盛氏族人时,盛将军刚巧返回,神色有异。”

“你怕他生出反心?”南王低哑的声音掺了讥讽,“他不敢,也没有那个实力。”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了许久,笑到自己几乎喘不上气来,才边咳嗽边道:“兵权从来不在他手上,他不过只是世子亲军的统领之一。能做到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寡人太信任他。是寡人的错。”

“橘,你不会和他一样辜负寡人的信任,对吗?”

近卫长闻言下跪,脊背却仍是挺直:“是王上予臣以名,臣才能从死士营脱出。”

气候相对温暖的南方,粮食产量自然比北方更高,但那仍旧并不足以养活所有人口,荒年更是两说。流落野外、朝不保夕的乞儿,和死士营所养育、至少物质上从不匮乏的“工具”,究竟何者更“幸运”,连橘也说不出来。

但是作为活到现在,如今爬到近卫长位置、已经是人而非工具的他,毫无疑问是后者。

所以他决不能从这里掉下去。

所以他绝不会背叛南王。

“那些试图阻止开城门的戍卫中,择第一人为新任守将,余下者皆赏布一匹。”南王道,他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橘沉默颔首,尽管他的主人并不能看到。

帐中的人翻转身体让视线投向帐外,昏暗、静谧和精神的疲惫让他沉沉欲睡。

良久,南王又开口:“橘,自你离死士营到寡人身边,约莫有多长时间了?”

“五年,王上。”

“才五年么,还道是许久。”轻浅的呼吸短暂加重一瞬,“寡人的鹰犬不过养了五年,都晓知恩情。而忘恩负义之人,得我南国七年庇佑,却一走了之……好。”

橘并没有出声,沉默并不仅仅是他的习惯,更是因为他无意介入自己主君与公子沉秋之间的纠葛。就如南王所言,他是鹰、是犬,不需要有自己的心思。

方才那句疑问,已是多余。

南国之主很快压制了自己激荡的情绪:“去通知使团离开。”他道,“待他们出发半日后再派人去追,无须太过小心。便是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追索他们的踪迹。”

“等出了边境再动手。除了陆驰,旁人无不可以放过。”

使团只可能走官道,南国多水脉,境内遍布沼泽,脱离官道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南国至西国的官道,至边界为止一路上都有隶属于南国的驿站。那并不仅仅是为往来使节和官员提供住宿之处,更是情报传递的重要机构。

他们逃不出南国之主的手心,他只是不愿他们死在南国境内,落下话柄。

“另从囚犯里选几个黥过面的假作逃役的山民,混进西国去。告诉他们,不计手段,我只要解沉秋的命。若能活着回来便许他们自由身,之后是想入近卫、或是取了赏赐换个户籍重新开始,俱无不可。”

南王的神情十分平静,计划也有条不紊,甚至是可预见的长久。若非早先知道,任谁都听不出被下令必须杀死的人,昨夜还与他同床共枕,交颈缠绵。

他又补充道:“赏赐重些,任务期限更是没必要设置,至于孤注一掷还是苟且偷生,便由他们自行抉择……须知这人心啊,可是最难琢磨的东西。”

须艽再次大笑了起来,连肩膀都在抖动。

“可以用药控制。”橘认真地答道。

“下去。”南王不再看他,而是翻身向内,重新闭上双眼。

西国太宰敢来要人,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他难道还真指望几个囚犯便能轻易取解沉秋的首级归来?不过是不甘罢了。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杀死解沉秋这件事。

恐怕连那使团中的其他人,都不过是被送来给他出气、顺便试探他的弃子。南王本应顺那敌手之意,怒而斩杀这些人,也好给天子和各路诸侯都留个冲动的好印象。

但须艽觉得很疲惫。

不论是在南国动手亦或是在边境解决,甚至是追到西国去,又有多少区别呢?要么落了话柄,要么显了虚实,于南国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可是要他什么都不做,却也是断然不能。

他身为南王,怎可为人所欺,失了南国的颜面。

……既然猜不透未来如何,索性不去想了,只做最直觉的选择便是。

近卫长离去的脚步几无声息,沉寂的寝殿中,连风动都听得清晰。

难怪风声渐浓,原是下雨了。这在夏日倒也正常,他与解沉秋初逢便是在这个时节,他们也一起度过了很多次这个时节。

须艽伸手从榻边矮几上摸到酒鉴和其中的酒器,暖酒的热水无人更换,器中酒自然也失了温度。他不曾坐起身,因此啜饮时酒液的大部分从唇侧流入颈间,少数则顺着咽喉一路向下,给胸腹间带来些微凉意。

他眯起狭长的眼眸,很快明晓那是雨水携着的温度自窗缝间灌入,而他仍旧浑身赤/裸的缘故。

但他还是没有去披一件外袍。

在自己的寝殿中,须艽向来不喜多添束缚,无论寒暑都只着单衣。因此每当天寒,总有人会无奈地走上前来,为他添上一层衣物;后来则是从背后拥住他,用自己的躯体替他取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