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倒退半步,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季隐真这种倒打一耙还装作煞有介事的人,恼道:“谁听见我学你说话了,你还要不要脸!”
季隐真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道:“他们都看到了,不过他们都是你家的人,当然都会帮你说话了。你们十几张嘴,岳阳张家的嘴又是天下第一厉害,我可说不过你们。”
“你——!我要杀你了!!”
张二即将动手之时,季隐真抬手打断,道:“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张二五官狰狞又扭曲,道:“遗言么?”
季隐真摇摇头,看了看霍行知,又看向张二,道:“你打搅了我的好事,我要罚你。”
张二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堂堂张家也是你能说罚的?我劝你还是跪在地上求我放你一马,我啊……”张二眼神轻蔑地在季隐真身上扫了一眼,“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儿上,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身旁的弟子纷纷大笑,眼神在季隐真身上逡巡不去,怪声道:“二公子心善,还与他废话什么?依我看,他这面皮生得比青馆妓院的倌人都美,不如咱们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送给师叔做个端茶送水的小房如何?”
另一人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端茶送水岂不浪费?我听说有些大能最喜欢长相美貌脾气古怪的炉鼎,若能擒下,必定能换个好价钱,哈哈,到时我们既赚了钱,又交了人情,岂不甚好?”
第三人笑得最为下作,搓着手指道:“两位师兄还是太过怜香惜玉。要我说,何必便宜外人?干脆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就关在咱们别院里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众人哈哈大笑。
霍行知努努嘴,把自己缩在众人后面。下一刻,他脑子里:[检测到……]
霍行知当即一步踏出去,大叫道:“住嘴!!”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诧异地回头看向他。
霍行知咽了咽口水,装作深沉道:“各位师弟们,无论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我们如此说话是否过分了?我言尽于此,你们好好想吧!”
说罢,他退回了众人身后。颇有深藏功与名之大能风范。
那三人顿时熄了火,面面相觑,转头向张二看去。
张二原本听得愉快,霍行知这么一打断,既斥他们的行径低俗,又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他的脸色登时难看得要命。“装模作样……”张二低声骂道。
霍行知暗暗嘁了一声,抬眼时,却没想季隐真也正在看着他。二人视线一撞,季隐真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他只微微邪起一边嘴角,眼神冷漠,那两只格外黑的瞳孔此刻更加的黑,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霍行知看见这个眼神,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令人皱眉的词:不怀好意。邪气逼人。
下一刻,季隐真收回视线,向张二走了几步站住。
张二昂首挺胸,想在气势上压倒季隐真。其他弟子也纷纷向季隐真靠拢,俨然没把季隐真当回事。
他们人多,聚在一起便觉得没有危险,何况面对的敌人只有一个,他们更加感知不到危险。甚至季隐真长得太过漂亮,他们便没了警惕,不会把这么漂亮的东西和可怕联系到一起。
季隐真并没有被他们的阵仗吓唬到,虽然没认识多久,但在霍行知心中,季隐真绝不可能是会被吓到的那种人。此时此刻,他心里也不免有几分佩服,又有几分内疚,他们这么去欺负季隐真一个是不是不太好?
季隐真随即开口:“你们说的那些话很有意思,我现在罚你,要和这十一个弟子每人亲一口。”
笑嘻嘻的弟子们皆是一怔。
霍行知心里刚刚升起的心软立马被这句话劈焦了。他脑中浮现十二个大男人亲来亲去的场景,恶心得皱了皱眉,又立马一扫人数,松了一口气。张家人一共来了十二个人,他不在里面。
张二眉心一跳,道:“你找死吗?你还认不清现实吗?”
季隐真道:“我要你立马做。”
张二冷笑,道:“我就是不做。”
季隐真道:“那我教你做。”
话音刚落,季隐真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了张二面前,手掌向张二颈中切去!
张二惊慌后退,已经使上了全部力气,可脖子上还是一痛。
他站稳后伸手一摸,手掌上全是鲜血,脖子后知后觉一阵剧痛,出了满身的冷汗。
季隐真右手一甩,将指尖的血甩在地上,再度欺身而上!
其他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大叫道:“保护公子!”“保护公子!”蜂拥而来!
张二立即催动三珠保护自己,可季隐真离他太近,三珠交错的攻势被季隐真轻松躲过,可三珠却因为巨大惯性往外滑了很长距离,画了一个很大的圈才折回来继续攻击季隐真。
此时张二已经被季隐真打得连连后退,三珠即将打向季隐真后背之时,季隐真脚尖在地上一勾,一道尘土向张二脸上打去。张二就算再怎么躲眼睛里还是进了沙子,登时慌不择路,急忙要退。
可季隐真不许他退,一跃而起,一伸手按住他的头,并借力让自己翻身跳起来。
张二感到头顶有真气镇压,犹如一座小山压在身上,使他一时无法动弹,顿时吓得心胆俱裂:
季隐真已经抓住了他的头,要他命只是手掌一动的事!
他连忙催动身上的保命符咒!只要季隐真敢对他狠下杀手,就会遭到伤害的转移!
可季隐真并没打算捏碎他的头,一身翻起,身后的三颗珠子裹挟飓风扑面而来!季隐真要借珠子打爆张二的头!
这一系列动作仅发生在呼吸之间,十几丈外的弟子刚赶过来,见此情景更加疯狂地跑过来救张二的性命。
“你亲还是不亲?”
临死之际,张二耳中落下这一句话。
“我答应你——!!”
三颗珠子从耳边擦过,张二只感觉自己左颊一片生疼。
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珠子打入身后不远处的山体之中,山上不稳固的石块不住摇晃。
“公子!魔头,你快放开我们公子!!”
季隐真掐着张二的脖子,迫使他半跪到地上,视线向众弟子扫了一圈,对那扬言要将他送给师叔做小房的弟子道:“你先来。”
张二又屈辱又愤怒,此时也不管刚刚答应的话了,挣扎着叫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我爹会给我报仇!你就等死吧!”
那被季隐真点到的弟子也神情严肃,道:“你个邪魔外道,我绝对不会如了你的愿!”
季隐真道:“愿不愿意,那是你说的算吗?”话音刚落,只见他手掌中银光一闪,一枚钢镖已然出现在了手中,抓起张二的手便削了下去!
张二顿时一声惨叫,那十余名弟子也发出惊呼。
一根手指落地,张二手上鲜血如注。
季隐真对张二道:“今天有十一个人亲你你才能离开。现在没人愿意救你,可我的气还没消,就只能拿你的手指玩玩了。”
话刚说完,又夹着那枚带血的钢镖向张二的手指二次削来。
张二痛苦不堪,连叫:“等等!啊啊——!!”
季隐真又割了张二一根指头,道:“等什么?”
张二道:“我愿意!我愿意!”脸色惨白,冷汗密布,转头看向缩在一团的同门,又羞耻又害怕,“你们不能让我死,如果我死了,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们!”
季隐真微微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弟子,那弟子的脸皮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最终想起还有霍行知在,一转头看向他,眼睛都亮了亮,连忙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霍师兄,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