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倒过来反过来还是斜着看,聿符叙虽然在挑刺,但好像每次说得都在理,因为策将时穿出的衣服不太能登大雅之堂……
就在细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时,房门再次打开,他顺势看过去,猛然愣住。
换了六次衣服的少年这次二话没说直接跨过门槛,走到了聿符叙面前。
“师尊再挑,不如去山下叫个小倌仔细瞧。”
这话说得强硬,仿佛就算聿符叙再次将他打回他也誓死不从了。
聿符叙缓缓抬眸,倏地一怔,幽黑澄明的眸中映出少年一身蓝白衣袍,束着飞扬马尾,身形潇潇的好儿郎模样。
还是明亮衣服衬少年。
被注视的时间偏长,长到策将时皱起眉,温玉决才猛然扭过头,“人模狗样。”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温玉决已经朝远处的细辛招手,药童得令,小跑着过来,不敢耽误,立刻给策将时把脉。
而温玉决则驱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两人错开了距离,素然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插曲即过,周遭安静下来,策将时也咂摸出了别的意思。
温玉决一向利益为重,之前折磨他都为了取乐,从不会搭进去什么让自己亏损。
而今日折腾他这一番,却也给了他一件好衣裳,于温玉决而言不划算。
九骨还阳丹给他更是损失惨重。
少年幽幽地审视着。
“没什么大碍,但九骨还阳丹药性太烈,最好晚上再来一次百药堂。”细辛诊断完叮嘱道。
策将时收回目光,点头,“多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细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嘴上说谢还不如多告诉我些你们师徒之间的秘闻呢。”
一个变着法的让人穿新衣服,一个下脸色还忍不住偷偷看,真是够奇怪的。
“师尊!师尊——”
远处忽然传来呼唤声,聿符叙抬头,就见一个扎着小辫的少年飞奔着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追着的弟子。
少年跑到聿符叙面前,气还没喘顺先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若说方才聿符叙还没认出,这一行礼便是将其身份展露无遗了。
整个轻吕峰能不惧怕原主还把他真心实意当师尊的也只有他的二弟子迟飞捷,原文里跟原主一起干坏事的小炮灰。
“急什么,让人看笑话。”聿符叙道。
迟飞捷闻言连忙板住脸,收敛了些才拉着刚跑到他身边的弟子道:“师尊,门主把东西送来了,正等你过目归库呢。”
传话的弟子还没等歇被迟飞捷这么一拉,便只能咬牙先忍了,不情不愿地呈上一份礼单,“师尊说,一定让师叔亲自过目礼单。”
三两句话,聿符叙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栾正和承诺的好处送来了,让他过目便是告诉他:“你要的东西已经送到,答应我的事也不能忘。”
“师兄倒是大费周章。”聿符叙说着接过礼单打开,“哗啦”一声卷轴如流水一般垂下,然后流过几人脚边。
“……”
栾正和给的好处是不是太多了……
聿符叙忍下想扶额的念头,看向迟飞捷,没等他开口,迟飞捷心领神会立刻弯腰将落地的卷轴捡起,托着站到聿符叙身边。
细辛只是匆匆一瞥,便惊在原地,落在他和策将时脚边的那部分,恰好对应的是灵草丹药。
一半都是他不曾听过见过的,如果只有这些还不足让细辛惊叹,但丹药部分有个名为“乾坤还阳露”的药。
此药五年前门主参与破除上古秘境后带来的神药之一,可令逝者还魂修为大涨,比温玉决要走的九骨还阳丹还要猛。
这种绝世之药,门主竟然大手一挥送了出去!
其他部分呢?他不敢想……
细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中的震惊简直要破出胸腔,他抬头正欲与策将时分享,便见少年面上阴云遍布,与方才全然不同。
这……师尊得了这些好东西,自然不会全独享,定会分些给门下弟子,怎么眼前这人心情反而更差了。
乾坤还阳露……
策将时倏然抬眸看向三步外轮椅上的人,对方神情漠然似乎毫不意外。
“没问题,入库吧。”聿符叙确认无误后,将名单递给迟飞捷。
原文里没具体描写这份名单,聿符叙还真不知道栾正和出手这么阔绰。这恐怕不止有让他出席的贿赂,估计还有把策将时要走的补偿吧。
可惜了,原主知道栾正和要为策将时另择师尊后还装了一段时间,让栾正和打消了这个念头。
传话的弟子点头,“师尊还说,等师叔确认无误后,还请带师弟前往云霄殿商议事情。”
“嗯。”
话传到,那弟子准备离开,聿符叙想到了什么叫住他,“先替你师尊瞧瞧,他这身穿着如何,别又让他背地里说我苛刻弟子。”
来都来了,顺带把锅甩给栾正和,反正对方是老好人,再添点善名也无妨。
被叫住的弟子有些纳闷,还是顺着聿符叙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点头示意快步离开了。
温玉决今日的异常和栾正和的送礼在此刻串联起来,是栾正和授意温玉决从中趁机捞利。
策将时想通后忍不住冷笑。
果然,温玉决还是那个温玉决,舍点东西换取更多利益这种事,他一向做得出来。
“行了你下去将东西入库吧。”聿符叙又吩咐了迟飞捷两句,待人离开后,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年,“还要让人请你走路不成?”
少年闻言抬眸,灰眸看过来,眼神冰冷,聿符叙被冻了下就听到少年乖巧的声音。
“弟子愚昧,不如师尊耳目聪慧,心思活泛。”
聿符叙挑眉,怎么听着怪怪的,像在骂他一样。
他没多想冷哼一声,顺势将捂在胸口的玉佩掏出扔到策将时身上,自然地给栾正和加了一点的善名,“戴得显眼些,最好让我那好师兄一眼就看到。”
少年看着掉在地上的玉佩,他弯腰捡起来,然后顺从地将玉佩系在腰间打眼一看就能瞧见的地方。
“多谢师尊。”
听着少年毫无异样的声音,聿符叙心一乐。
多亏了栾正和,他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聿符叙清了清嗓子,端着师尊架子道:“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