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小儿”透着亲切,付茑心中不安,“既是小辈的婚事,还是要看小辈的意思。”
“嗯。你的想法呢?”楼修诚看向策将时。
付茑本就是硬着头皮拖延,闻言心一沉。
“我愿解除婚约,还我和商姑娘自由之身。”策将时不出意外地回答。
楼修诚闻言神情不变,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此事也不能只听你一言,便如付茑所言,交给你们小辈商量。”
付茑抬头。
“半年后,商明夷作为上次六州问鼎的榜首,今年要坐镇擂台,届时再谈婚约一事。你们觉得呢?”楼修诚询问付茑。
“当然可以,楼宗主英明。”
付茑自然求之不得,她本以为这婚事没了,如今看来还有周旋的余地,若是他们商家与楼家结亲……那四大世家,岂不是他们唾手可得?
“栾门主,这些年辛苦你们教导,三日后我楼家会派人将谢礼奉上,还望你们多担待他半年。”
“楼宗主言重了。”
投影石再次断开,退婚一事随之告一段落。
可投石入湖,激起的涟漪层层不散。
四位长老低声惊叹平日不起眼的弟子竟是楼家遗子,付茑与栾正和嘴上客套,心里却在盘算如何牢牢抓住这件婚事,陪在身旁的商寸晖低头踢着空气愤愤不平不愿信如此废物竟有这么个身份。
聿符叙隐在人群里,听着嘈杂的声音,不动声色地看向被忽视在一旁的少年。
策将时站在末尾,手中握着玉佩,垂眸不知想些什么。
纵使知道主角这个时候不过是想着如何借着楼家往上爬,聿符叙还是不忍皱了下眉。
楼家对策将时这个遗子的态度并没有多好,方才楼修诚与付茑商量了退婚,感谢了栾正和,唯独没有跟策将时说些什么。
对方将婚约推迟,也不是给策将时和商明夷商量的机会,而是要求策将时必须战胜商明夷,攻下擂台,才有资格被楼家承认。
聿符叙想起文中对楼家的描述,人形兵器的诞生地,这里没有什么亲情友情,只有强弱。
楼修诚这么多年坚持寻找策将时,不过是因为策将时是他哥哥,那位早逝的天下第一的血脉。
或许,策将时继承了他兄长的天资,让他楼家再出一位名震仙界的仙君。
聿符叙无法与这种优胜劣汰强者为尊的观念共情,于他而言家应该是温暖的,而不是只看价值。
楼家……是他往上爬的最佳助力,六州问鼎中他必须夺魁,才能……
策将时抬眸,余光扫过挥手离去的男女,似有所感地回头,越过散场离开的众人,看向轮椅上的人。
对方似乎方才就在看他,对视时躲闪不及,秀眉一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策将时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那双一览无余的如湖水般的眼睛。
他迈步朝青年走去。
青年没动,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策将时能看清这人嘴角抽搐,强忍着没骂出声来。
“这不是楼小公子吗?怎么不随商家一起去上三州,我们引渡门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座大佛。”青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策将时垂眸看着他。
这人和之前一样没半句好话地嘲讽,可看着那张脸策将时忽有些疑惑。
温玉决之前便长这样吗?
“还要多谢师尊,请我当这座佛。”策将时回道。
“你——”青年恼怒抬头。
“玉决,我有事与你商谈。”
远处传来栾正和的喊声,策将时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日后再试探。
忽地,一只如白玉般的手猛然抬起,策将时躲闪不及被抓住衣领猛然一拽,他被弄得弯下腰,正贴上青年扬起来的脸。
两人鼻尖相对,挨得太近,策将时皱眉就要挣脱起身,面前的青年却蓦地一笑,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他唇角。
策将时抬眼,正对上那双含着怒意的眼睛,像燃起的桃花。
“策将时,你现在还是我门下的徒弟,命还在我手里攥着,再敢在我面前炫耀卖弄,我就扒了你这张皮抽了你的骨,扔堆腐肉替你去打擂台!”
“滚!”
话落,青年猛然推开他,嫌恶般地甩了甩手,转身驱着轮椅走了。
策将时站在原地,看着不知是逃还是恼而离去的身影,停了片刻伸手狠狠在唇角处擦了下。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