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抓着那只腰包,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你这是不给我活路啊!你已经抢走了我那么多营养剂,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这些就留给我吧!”
卢勇轻而易举地从指节用力到泛白的穆阿姨手上夺走了腰包,他残忍地当着她面撕扯开拉链,抢取她仅存的“希望”。
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状包装里流淌,卢勇捏住一支,对穆阿姨的啜泣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欣赏起营养剂的包装。
“‘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穆阿姨,你是大好人啊!我们年轻人胃口大,总要多吃一点才好保护你们。你们老人家,也不中用了,就让让我们吧!”
卢勇笑得灿烂,露出的一口牙白森森的。他环顾四周,他的“弟兄们”,那些健壮的年轻人也露出和他相似的笑容,老人们欲言又止,沉默地佝偻着身子。
“‘保护’?!”
食物被搜刮得一干二净,生命岌岌可危,穆阿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她的声音尖得几乎能穿破人的耳膜。
“你和你的‘兄弟们’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你们抢光了我的家!逃到这里的一路上,你们无数次推搡我,说是‘意外’‘不小心’,其实只不过是你们希望我‘意外’‘不小心’!”
“你们每天都说要出去巡视、找物资,有离开过这条街吗?你们吃的喝的,绝大部分都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脸说我‘不中用’!坐吃山空的东西!你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胆子都没有小池一个女孩子大!起码人家真敢离开这里!你们只敢在这里等死!”
穆阿姨不留情面地揭开了卢勇一行人的遮羞布,他们打着“巡逻”的旗号,实则只敢在附近转一转,他们惧怕那些怪物,更是担忧得罪“人上人”,不敢踏足任何一栋建筑物。
卢勇的脸膛红得发紫,简直像什么人在他脖子上狠狠扎上了一截布条,他的血液难以循环,额头因此直爆青筋。
他一拳就朝穆阿姨身上砸去,穆阿姨虽做了准备,避开了卢勇的拳头,可毕竟年纪大,不够灵活,连着饿了几天肚子,难免虚弱,跌倒在地。
“你个死老太太,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你早就该死了!你活着就是浪费资源。你不满意我们是吧?老东西,快去死吧!”
上一拳没砸中,令卢勇更加激动,他握紧拳头,蓄了十足的力,一脸狰狞地又向穆阿姨砸去——
“初期症状——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是咳嗽,像他这种情况,情绪波动,面色发紫,至少是中期。”
伴着一道不疾不徐的女声,卢勇砸出去的拳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牢牢包住。
那是个比卢勇还要高上一头的女人,她束着利落的马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发狂的野猪。
女人完全不把卢勇视为敌手,她向后望去,询问道:
“他的体温偏高,力气孱弱,也是症状的表现吗?”
“孱弱”。
卢勇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和这个词扯上关系,他骂了一句脏话,憎恶地打量这个健壮得邪门的女人。
“想死啊你!松开老子!”
他的“弟兄们”倒没注意到他被钳制得动弹不得,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健壮女人的身后,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老大!池茉她……她回来了!她带了一大帮人!”
为首的显然不是灰头土脸的池茉,卢勇咬着牙,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的女人——
她的肤色白得发青,这是“人上人”的标志,“虚弱”是不会出现在平民身上的特质,昂贵的医药费会让这类人早早地被抛弃。更能彰显女人身份的是她的眼睛——她,以及所有的“人上人,都不会“平视”。
“可能也是症状的表现。”她继续施施然地给卢勇下“诊断”,“记下来吧,奚乔,之后转告给研发部。”
“你又是谁!你们说什么怪话!滚开!别耽误老子的事!”
卢勇呼吸急促,双眼涨红,不受控制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这是……咳,咳……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们……咳……你们管不着我!”
他气势很足,却始终无法将自己的拳头从奚乔手中拔出来。卢勇不认为一个女人会有胜过自己的力量,他将自己的不敌归于没吃饱,卢勇一狠心,把自穆阿姨那里收缴来的三支营养剂一口气灌了下去。
卢勇咳嗽着,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非……非得让老子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是吧!”
一阵混杂着汗臭的热气从卢勇身上喷涌出来,池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池茉的动作比卢勇的丑态更吸引蒋殊的注意,她看向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最好退得更远些,给他留出一点‘膨胀’的空间。”
“什……”
池茉的问句尚未出口,就感到自己手腕上一片冰凉,蒋殊抓住她,从容而熟稔地向后退去。
“老子今天……今,今……好热!好热!”
肉眼可见地,卢勇额头上的青筋立时粗壮起来,他的整个脑袋都肿了起来!红得发紫的脸膛绽开条条伤疤状的痕迹,像是一只在烤炉里开裂、膨胀的面包。
先是头脸,然后是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