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照进恒月殿,萧恒月正躺在贵妃椅上看书,阳光斜照在她身上,原本冷冽的眉眼变得柔和不少。
午时三刻,许念安准时的出现在她面前,不过今日与平时不一样,平日的她总是低着眉,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她,如今倒是敢直视她的眼睛了。
“陛下,属下这次执行任务回来了。”
语气透着丝丝得意。
这次在师父面前立了功,证明她不是一无是处,终于离目标迈出了一小步。
虽然小到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开心。
“嗯。”萧恒月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清冷。
许念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足勇气开口:
“这次去的人师傅都有奖赏,但属下没有要?”
萧恒月眉头微挑,颇有兴趣的问:“为何?”
“属下想在陛下这里讨个赏赐。”
“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许念安激动的想哭。
萧恒月看着许念安那双眼眶含泪的眼睛,犹豫片刻道:“君无戏言。”
那就是都可以。
许念安往前走了几步,大着胆子跪下她榻前,低着头攥紧衣角,明明就一句话,她却说的异常艰难:“陛下,属下...能否往后都称陛下为姐姐?”
说完怕萧恒月觉得自己过于放肆,立马解释:
“属下知晓君臣有别,不该心存奢念。”许念安喉头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只是属下从小到大,无亲无故,唯一信服的人只有陛下。属下这次在执行任务时,看旁人都有亲人可唤,属下……也想有一次私心,唤您一声姐姐。”
午时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筛落满地碎金,落在萧恒月玄白色衣袍上,褪去了平日朝堂之上的凛冽威严,添了几分温润暖意。
她垂眸看着榻前跪地的少女。
往日里,这个孩子永远是恭谨温顺的模样,眉眼低垂,安分守己,凡事都步步小心,从不敢在她面前多言半句分外的话。
可此刻的她,眼尾泛着红,眸内盛满了忐忑不安与小心翼翼,干净又纯粹,让人无从苛责。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丝丝缕缕,落在人心底。
许念安等了许久,都未曾等来回应。
漫长的沉默像是无形的重压,一点点磨去她心底的底气。
她心口发紧,酸涩涌上眼眶,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眸,连忙抬手压住眼底的湿意,仓促开口补救:“若是陛下觉得属下荒唐、不知分寸,便当属下从未说过此话,属下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她最怕的,不是被斥责、被惩处,而是自己这莽撞的私心,惹得萧恒月心生厌烦,从此疏离冷落她。
就在她满心焦灼之际,头顶终于传来一道清冷却柔和的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多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起来。”
许念安身子一僵,迟迟不敢抬头,依旧死死垂着脑袋。
萧恒月见状,微微俯身,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至极,带着难得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发丝,驱散了少女满心的局促与不安。
“只是一声称呼而已,何谈荒唐。”
她的声音清浅如风,落在许念安耳畔,清晰无比:“准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使许念安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瞬间蓄满了水光,眸子亮得惊人。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眉眼柔和的人,喉间哽咽,反复酝酿许久,才轻轻唤出那两个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触碰的字:“姐……姐姐。”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满含少女最真挚的依恋与赤诚。
萧恒月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浅得几乎无从捕捉。她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
暖阳融融,洒满整座恒月殿。
许念安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她身后要是有一条尾巴,早就摇欢了。
萧恒月看她这副模样,摇头感叹:“明日早朝,有一场重头戏,想去看吗?”
许念安点头。
萧恒月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点头道:
“那好,朕会让表姑放你一日假,跟朕一起听朝。”
“多谢姐姐。”
她现在已经尝到立功的甜头,恨不得直接提着剑上沙场去。
今日大街上人来人往,酒楼茶室都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气定神闲的走进来,还没等落座就已经有人等不及发问:
“先生,昨天讲的那个先帝遗腹子的事情,可是真的?”
说书先生摸着胡子,闻言笑着点头:“老夫从不打诳语。”
“那为何陛下没有广而告之?”
说书先生轻叹道:“诸位莫急,老夫自会娓娓道来。”
酒楼的二楼走廊上,赵清渡听着说书人的话,掏出腰间的荷包递给这间酒楼的老板,语气平淡道:“这是报酬。”
“好嘞,多谢官爷。”酒楼老板是个有眼力见的,昭阳城多少达官贵人他都认识,哪怕是没来过这里,他也会去寻些画像,省得招待不周。
赵清渡可是国舅,他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那就是在自讨苦吃。
只是他想不明白,皇家机密怎么能轻易流传到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