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你们还我船啊?!”
船夫不知是从水里钻出来,“我要在水里冷死了!”
白合欢哈哈一笑,扶手握住船舵,使劲一划,船就这样被过得很远而去!
只听见那船夫哀转久绝的叫声。
到了湖边,这白合欢说是带她四处逛逛。
幽青竹林铺遍山头,翘首看信徒,危楼亭台深处庙宇,香火窜苍天。
一颗古树屹在街旁,粗壮的枝干上挂着点点红——那就是祈福牌,在风里发出脆耳之声。
白合欢递从兜里给她掏出来一块,“写吧,什么都可以。”
“你......你写什么?”
“我、我、我写的东西多了去了。”
白合欢皱眉。
“你不会连什么心愿都没有吗?”
“没有。”
她看师姐笑眯眯。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白合欢瞥了她一眼,虽然是用戏谑口吻。
常初云笑笑,她低头蜷紧牌子,手心早已染上了那有些劣质刺眼的红。
心愿是什么?
做白日梦一样想让万越变回去?可以继续在水乡中当才女?还是能让父母成全自己的梦想?
不是、都不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
“初云不知道写什么吗?”
常初云猛然一回头——
看见在泥土青苔间蛰伏的小花掠过了那根发带。
错不了!那就是老师头上缠着的。
她真的站在路边,低眸像是垂怜那朵残花——盘旋手心,指尖轻轻地捏住。
常初云的内心像是被一团毛绒绒的尾巴一扫。
“......老师怎么来了?”
“我是来看看这位合欢师姐带你玩的可算满意?她会欺负你么?”
老师扭过头,辫子调皮地从她肩上一丝丝滑落,露出几乎不可觉察泛红的眼尾。
她看着她,红唇慢慢露出微笑。
“怎么会?我怎么敢欺负师妹?”
白合欢挠挠脑袋,随手握住了木剑上垂下的桃花剑穗。
“老师,你可快来帮帮她想想怎么写!”
“初云想怎么写呢?”
常初云目光下移至那双从未沾染过尘土的白靴,悠悠地在裙摆间晃动。
老师过来了。
心跳怎么这么快......
常初云摇摇脑袋,看着老师拿起了树旁桌上的毛笔,随手捡了一个祈福带写了起来。
她的字很好看,字如其人,偏一点行书但很娟秀,软毫在红带子间发出轻微沙沙声响。
常初云凑近一看——
上面分明就写着:“初云所想即是我所想。”
她心里微微一颤,看见墨已经在纸上停了,转眼间对上了老师弯弯笑脸。
“我虽然不知道初云想写什么,但是我想你所想的东西现在十有八九不如意,让你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可是我相信,时间会磨去一切伤害你的棱角,而且,你心中的心愿都会实现的。”
她把毛笔交给了自己,继续柔和地说道,“写吧,把你想写的大胆写下来,心诚则灵。”
常初云眼角渗出一丝清珠,渲满了眸子周围,惆怅间携着释然。
她感觉心尖有些发酸,看着那双手递过来的瞬间,竟然不是想拿着毛笔,而是那个人的手。
那是不合乎师徒之仪的。
她一顿,还是有些发颤地拿起笔,靠近老师的桌前,沾了沾砚台上的墨。
“想好了吗?”
老师的声音还在耳边,如燕子轻盈振翅中细语。
......那分明将自己葬身在了她的温柔乡,胡乱挣扎间就是爬不上去,而那人却在坑外茫然不知。
她双手一抖,毛笔洇湿了垫在牌上的素白毛毡,晕开了一道深色。
“别心乱。”
那个人握住了她手,肌肤紧贴着自己的。
难道自己真的有杂念?
常初云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她拱了拱腰背,黏住了那人的腹部,自己却克制不住不闻那人身上携带着的柚子花香。
香气随着鼻尖乱窜,先像是一只驯化小狗,但是越陷入、越深之时,她变成了一头贪婪野狼,在自己的心间随意撒野......
怎么办.......
常初云终于忍不住从青丝遮挡间淌下泪珠,滴答间落在了牌子上。
她的心在打抖。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