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皱眉,“没有时间,回家后就要返校,该准备考试和申请学校了。”
瞬间,程旭生想摸出手机随便刷刷,驱散眼前的尴尬。
他手摸鼻子,“考虑好学什么专业没?”
“和姐姐一样主修金融,不过她辅修工商管理,我想学心理,”她掌心离开腿面,肘部抵靠扶手,“人是很有意思的课题,我想了解人的情绪与行为逻辑。”
腕带裸露半截,素净的浅紫不张扬,与服饰相得益彰。
程旭生敛眸,“考大学想要什么礼物?”
程蝶偏头看他,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我要想想。”
大巴轮胎碾压碎石沙砾,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群嘉宾被驱赶下车。
姜导站在嘉宾面前,扩音喇叭为这片大地带来不一样的声色,唱段似的,“戈壁昼夜温差大,防风防沙不可少,今夜诸位若欲眠,看白天的帐篷搭得好不好。”
他的身后,大坨大坨帐包躺倒地面,等候领取。
众人听令,成圆圈搭建。
穿着精致的程蝶背对风,“爸爸要帮忙吗?”
程旭生张嘴,黄沙下肚,“呸,不用,你在行李箱上坐着休息。”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开飞机天上绕两圈足矣。
“那我去给他们帮忙。”
“给谁帮忙?”
“陆意没人照看。”
露营锤敲歪地钉,陆意吵闹要搭帐篷的声音逸来,程旭生扯出地钉,“去吧。”
程蝶去了。
所有人都夸陆意,陆意吃饭棒,陆意穿鞋棒,陆意可以给大人帮忙了,真棒。
久而久之,陆意认为他无所不能。
“我会,我会,不要你来。”他推开陆叙白,抢不走爸爸手中的小锤,眼疾手快扯乱捋平的帐布。
折叠长杆被拉倒,刮蹭汪褚冉手背,“陆意,”她眼底喷火,长风吹乱她鬓间发丝,全无荧幕光彩,“你先在旁边玩,爸爸妈妈很快弄好。”
“我不要玩,我要搭帐篷!”小孩握拳奋力尖叫。
尖叫过后,头顶投下一道声音,“你可以帮我搭帐篷吗?”
陆意脑袋后仰,漂亮姐姐站他身后。
香气钻入他鼻尖。
他转身,声音嗲得仿佛换了一个人,“你不会吗?”
“我不会,都是我爸爸在弄,”程蝶手指程旭生,“他在搭他的,我的帐篷还没搭。”
“我会,我教你。”嘴边裂开大大的笑,他大声说话,“你爸爸旁边的是你的帐篷吗?”
“是。 ”
“我们快走。”
“陆意——”汪褚冉停留原地,目光全然锁住儿子,声音低沉,“不要捣乱。”
小男孩脸皱成团,气得挥手跺脚,“我没有。”
“回来!你不会。”她面色微青,嘴角轻压。
“没关系。”
天地无垠,没有鸟兽虫鸣徜徉戈壁,程蝶的声音和着风,穿过旷野,“我请弟弟给我帮忙,没搭好也没关系。”
她的视线越过汪褚冉紧绷的脸,停至未完成的帐篷,“你们先弄好。”
弟弟,又是弟弟?
汪褚冉承认她开始害怕。
程蝶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又三番两次招惹他们,招惹陆意。
她会对他说什么吗?
她竭力克制情绪不让其泄露。
镜头环伺,她没办法问程蝶,问程旭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谢谢,”陆叙白不知何时走近,手持陆意爱吃的零食,递给少女,“如果他闹脾气,可以用这个哄。”
“全部给他?”她接过。
“他会告诉你要几个,倒出来让他数。”白净脸庞不见一丝油腻,袖口残留干活时染上的泥沙,文质彬彬的男人再次感谢,“麻烦你了。”
程蝶点头。
陆意催促,她们走开。
“他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添乱。”无处发泄的情绪化为对丈夫的怨怼,汪褚冉的心随着儿子的离去提起。
“就是哄他玩的,她在帮我们带小孩。”
“我们自己可以带。”
“我们没有带好,事情也没有做好。”陆叙白躬身捡起露营锤,站直,视线描摹她的脸庞,“我觉得你今天不对劲。”
强忍扭过脸的冲动,汪褚冉清楚他对肢体语言的剖析能力,放缓语气,“有吗?可能昨晚没睡好。”
“搭好帐篷你休息会。”
“没事,弄完赶紧接儿子,”她转身背过他,“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陆叙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