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洞口四周,却看不见守卫。
四下安静得诡异,听不到人声,也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温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压低声音:“不对劲,太过安静。这很可能是陷阱。”
苏砚微微蹙眉:“洞中的契约力量确实真实存在,但我感觉,里面的气息并不完整。那两名高阶契约者,或许并不在洞内。”
陆叙凝神,聆本言全力探入山洞。
山洞深处,堆积着大量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本言残片。无数破碎的心声悬浮在洞窟之中,不断被符文汲取。可洞窟之内,只有数名低阶契约徒在值守,那两位主事的高阶契约者,并不在此处。
“他们不在洞里。”陆叙开口,“这里只是一个收集本言的中转站。他们把掳来的本言汇集在此,再通过别的渠道转运。”
“那他们人去哪里了?”一名卫士低声问道。
就在这时,峡谷四周的山林,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响动。
无数黑影,从两侧密林之中涌出。
是契约者的手下,埋伏在峡谷四周。
“果然是圈套。”温知面色一沉,淬言短刃出鞘。
为首一名契约徒,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缓缓走出密林。
“陆叙,温知,苏砚。你们果然顺着本言的痕迹找过来了。”
“你们的主子呢?”陆叙沉声问道。
“两位大人自有要事,不必亲自来见你们。”那契约徒冷笑,“我们只需要把你们困死在这峡谷之中,就足够。城中的恐慌会继续蔓延,用不了多久,世人就会主动渴求契约的庇护。”
话音落下,埋伏的契约徒一拥而上。
他们手中的法器,刻有掠夺本言的符文,出手之间,便会释放出契约力量,试图直接抽取众人身上的本言。
“小心!不要被他们的法术触碰!”温知大喊一声,率先冲上前去,短刃寒光闪烁,劈开袭来的契约法术。
守言卫士们也纷纷拔出兵器,与契约徒缠斗在一起。
厮杀瞬间爆发。
洞窟内的符文依旧在不停运转,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从城中掳来的百姓本言。那些破碎的心声在洞窟之中悲鸣,听得人心头发紧。
陆叙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心中思索。
这里只是中转站,就算摧毁这个洞窟,也只能暂时阻断一部分掠夺。只要那两名高阶契约者还活着,他们就可以再找别的地点,重新建立据点。
必须找到他们本人。
可眼下,大批契约徒围困峡谷,脱身都十分艰难。
混战之中,一名契约徒瞅准空隙,手中法器猛然对准陆叙,一道暗红的契约光束呼啸袭来。
陆叙来不及完全闪避,光束擦过他的肩头。
一股刺骨的力量侵入躯体,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意念想要强行剥离他自身的本言。陆叙闷哼一声,肩头一阵剧痛,身体踉跄后退。
“陆叙!”温知见状,立刻飞身过来救援,一刀劈碎那道法术。
苏砚拼尽残存妄语之力,双手结印,一道虚妄屏障横亘在众人身前,暂时挡下一批围攻而来的敌人。可屏障本就力量薄弱,转瞬之间便布满裂纹。
“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苏砚喘息着说道。
峡谷之外,山林深处。
两道身影立于山巅,远远俯视峡谷内的厮杀。
正是那两名逃走的高阶契约者。
男契约者望着下方混战的景象,神色淡漠。
“这一处中转站,本就是弃子。我们故意留下痕迹,引诱他们过来。”
女契约者望着下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就算他们毁掉这个洞窟也无妨。我们真正的计划,不在这个峡谷。”
“议会那边,现在如何?”
“议会内部已经人心大乱。”女契约者淡淡开口,“我们安插在议会的人手,正在煽动官吏,逼迫沈凛妥协。用不了多久,城内就会爆发动乱。”
男契约者缓缓点头:“我们不需要依靠据点,不需要万言之书。我们要把契约的种子,播撒进整座城池所有人的心底。”
“让世人自己,主动渴求枷锁。”
山风掠过山头,二人的身影再次隐入密林。
峡谷之内,战斗依旧惨烈。
守言卫士已经有两人负伤,契约徒数量依旧源源不断。洞窟里的符文还在贪婪地汲取着万千百姓破碎的言语。
陆叙肩头伤口阵阵作痛,识海因为被契约力量侵袭,阵阵眩晕。
他的聆本言还在不停运转,拼命在纷乱的战场之中,搜寻那两名高阶契约者留下的一丝气息。
可对方十分谨慎,早已抹除了自身的踪迹。
“不能再耗下去。”陆叙咬紧牙关,目光望向洞窟深处那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
“我们必须毁掉洞窟的符文阵眼。”
只要摧毁阵眼,这个中转站就会彻底失效,城中百姓被掠夺的本言,便可以有一部分回流回归。
可阵眼藏在洞窟最深处,眼下四周全是敌人,想要冲进去,难于登天。
峡谷之中,厮杀震天。
一场凶险的硬仗,摆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