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满眼底的讶异转瞬即逝,眉宇间极轻地动了一下,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被一层冷硬的漠然覆盖。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余安安,仿佛她的话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聒噪。
周忍身子微微向后一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刚落下,周子满便已心领神会。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全然的掌控感,清晰地传入余安安耳中:“余安安,子溢的同桌,当年本省高考文科状元,户口本上只有她和她的外公黄财财。”
周忍缓缓颔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不耐烦,仿佛只是在与一个晚辈闲话家常:“安安呐,你要是知道什么消息跟子满说就好。等我们核查清楚,抓获了通缉犯,自然会给你相应的表彰和奖金。”
言罢,他双手轻轻按在茶椅扶手上,已有了起身离开的意思。
余安安也不着急,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散落的通缉令边角,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周伯伯要是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再坐 5 分钟——”
周忍按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顿,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骤然停住,那双深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缓缓将手放回膝头,身体重新坐直:“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5分钟后,日本富士山会突发大规模火山爆发,烟尘高度将突破万米;8分钟后,西藏北部山区会发生大面积雪崩,覆盖三个自然村;12分钟后,韩国东南部沿海地带会陆沉三分之一,海水倒灌至内陆十公里;13分钟后,美国东西海岸将同时出现巨型龙卷风,风速突破每小时两百五十公里。”
余安安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包厢里,末了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还有你们密切关注的超级台风‘香芋’不是明天凌晨登陆,而是后天傍晚6点37分。届时全市会彻底断电48小时,强降雨将持续整整一周。老城区、沿江路、城西洼地等多处地段会被雨水淹没,最深积水可达两米。”
话音落下,余安安便收了声,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关乎多国命运的惊天预言,只是寻常的天气播报。
整个茶室包厢静得可怕,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人浅浅的呼吸声,静到仿佛能听见墙角蚂蚁爬行的细碎声响。
周忍的双手不自觉地撰拳又松开,指节泛白,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先是在心里嗤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多国同时爆发极端灾害且时间精准到分钟,这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可指尖传来的凉意却让他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纠结:若是真的,这女孩的力量未免太过恐怖;可若是假的,刚才那番笃定的语气,又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一时间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她所言为真,还是为假。
理智告诉他,这女孩的话荒诞不经,所谓 “多国灾害预言” 不过是无稽之谈,大概率是为了博取关注、抬高要价的噱头。
可就是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莫名地相信她说的“预言”。
周忍身后的周子满反应更加直接,他猛地皱紧眉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讥讽,心里直骂荒唐。
他见过太多想攀附周家、故弄玄虚的人,看来眼前的这文科状元也不过如此!
可不知为何,他停下了划动手机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看向余安安的眼神里,除了难以置信的荒谬,还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尤其是听到 “美国东西海岸同时出现巨型龙卷风” 时,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作手机 ——那里面连接着全球灾害预警系统,若是真有异动,必然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能”、“她在发疯”,但身体却僵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心上。
就在第五分钟刚过的瞬间,“叮咚——”
“叮咚!”
周忍和周子满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赫然写着:【突发!日本富士山爆发大规模火山喷发,政府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紧接着,各大新闻APP的推送如同潮水般涌来,无一不是关于日本富士山爆发的实时报道。
周子满猛地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新闻,屏幕上滚动的画面与余安安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第八分钟,西藏大面积雪崩的快讯再次弹出,配着现场拍摄的漫天雪雾视频,冲击力十足。
随后,韩国陆沉、美国龙卷风的消息接踵而至,每一个时间点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周忍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了,他身子坐得笔直,背脊绷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凝重与紧张,先前那股沉敛的威压此刻尽数化为对眼前女孩的忌惮。
周子满的神色早已彻底严肃下来,他一手握着自己的手机,一手飞快地操作着另一部工作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得飞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余同学,麻烦您立刻告知关于通缉犯的具体藏匿点,我这就安排人手部署抓捕!”
“还有超级台风‘香芋’,” 周忍连忙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先前的 “安安呐” 早已换成了郑重的 “余同学”,“那些会积水的地段,还请余同学详细告知——若是余同学方便的话。”
“可以。” 余安安抬眼,眼眸微凝,墨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周忍父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听得更加专注,“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周忍连忙点头:“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满足。”
“第一,严格保密我的存在,无论是通缉犯的线索来源,还是台风预警的消息渠道,都不得提及我;第二,悬赏的奖金,希望在今晚0点前全部打到我的账户上;第三,永远不要追问我的消息来源,也不要试图调查和刻意接近我和我的外公;第四,从今往后,周家不得干预我和我外公的任何生活,保证我们的人身自由与安全。”
这四条请求,条条都戳在要害上,分明是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提出的条件。
周忍父子心里纵然暗忖这哪里是 “一个请求”,但面对余安安展现出的神秘力量,以及关乎无数人生死的预警,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异口同声地答应:“好!我们答应你!”
余安安不再多言,从帆布包里掏出另一页纸,上面早已写好了通缉犯的藏匿地址、人数、作息规律,以及详细的积水地段清单。
她将纸条推到两人面前,又报出了自己的银行账号。
周忍和周子满连忙凑上前查看,纸条上的信息详尽得惊人,甚至标注了通缉犯藏匿点的通风口、后门位置,以及积水地段的危险等级,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确认信息无误后,周子满立刻起身,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拨通电话,语气急促却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各项工作。
余安安没有停留,报完账号后,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拖沓,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周忍父子一眼,如同来时一般,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包厢内,周忍看着那张写满关键信息的纸条,又看了眼手机上不断弹出的灾害新闻,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叫余安安的女孩,再也不是那个 “周子溢的同桌”和“文科状元” 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