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一时卡了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阿尔那笑着道:“这里就是我的神殿,主神。”
安可只觉得自己受到极大震撼。
阿尔那不是最圣洁喜光的神明吗?!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神殿变得这般黑暗污浊。
她抬了抬手却觉浑身无力,眼前只能看见笼罩在阿尔那身上那层朦胧的圣光,不知何时在脑海中叽叽喳喳吵闹的系统声音也变得嗡嗡作响,直到彻底消失。
安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瘫软无力的身子被人轻而易举抱起来,像珍惜一片无价的羽毛般,阿尔那轻轻低头,将前额贴在怀中少女的额前。
相贴的地方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微光。
眼前神明圣洁而又完美至极的面容逐渐模糊,安可的眼皮缓缓阖上,只能看到男人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其上莫名勾出弧度的唇角。
失去意识前,安可朦朦胧胧地想着:阿尔那,真是很好看的神明呢,不愧是世间万物的宠儿,身为造物主的她最完美的作品。
有着浅金色发丝的青年低下头,表情近乎虔诚,樱色的漂亮唇瓣轻柔地印在怀中少女的额头上。
神明低垂着眼,遮住了所有的神色,薄薄的眼皮和微垂的唇角让他看起来仁慈又悲悯,像在回应自己的信徒。
他看起来太过圣洁,庄严又一丝不苟,表情淡漠,让人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惊扰了这位高不可攀的神明。
然而神明那双白玉般细腻漂亮的胳膊,却牢牢缠在怀中少女的腰肢上,甚至上面青筋凸起,与那细腻雪白到近乎透明的颜色形成可怕的对比。
铂银色的睫毛轻轻垂着,圣洁的神明喉结上下滚动。
唇瓣停留的时间过长,让这个本来如赐福一样的吻变得莫名旖旎起来。
他胳膊上的青筋凸起得更加明显。
在无人看到的暗黑之境,阿尔那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正待进一步动作,外面却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与此同时,这片暗黑腐朽的地界在逐渐动摇脱落。
“啧。”
神明轻皱了皱眉,露出罕见的不耐烦的表情。
又是那只疯狗。
不是都被他重伤了吗,怎么还有力气找上门,还打算拆了他的神殿。
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阿尔那将闭着眼睛一无所知的少女再次轻轻放入水晶棺,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抬手将水晶棺完全隐没于黑暗中。
他直起身子,又是那个高高在上悲悯慈悲的光明神。
与此同时,外界的防护被人用蛮力攻破,黑暗在一刹那尽数消散,露出这片神殿本来的样子。
洁白无暇,圣光熠熠。
一点灰尘落在地面上都会被认为是玷污。
一道庞大的身影破门而入,恢宏繁复的殿门在震荡中倒塌,那道身影在雾蒙蒙的光中逐渐变小,随后从神殿废墟上走出来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军装,长靴笔挺,制服扣得一丝不苟,面庞如巧匠最完美的雕塑作品,鼻梁高挺,皮肤瓷白如雪,薄唇牵扯出些许散漫讽意,一双靓蓝色的瞳却圆润而明亮,生生压下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浓重躁郁。
军装上甚至还沾着血迹,耳侧的小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去,本想下意识抬手用唇去触碰那一点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生生停下。
而后他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靓蓝的瞳转暗,唇角勾起的弧度却越发大了。
看起来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不太稳定。
似是有些不舒服,他扯了扯头上的黑色军帽,帽檐侧方冒出来一双毛茸茸的粉白色犬耳,周围因神殿的倒塌而烟雾四起,将他银白色的发丝照得更加透明。
白发军装的犬耳青年大踏步走出废墟,面上狂妄不羁的疯笑未变,浑不在意周围像刀子一样割来的光芒,将别在腿侧的手枪抽出,没有丝毫犹豫便冲着里面神殿的主人连开几枪。
几发子弹打完,他身上已因为不闪不避,被光芒割伤了无数的口子,每一处都在向外渗着血,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崩裂,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甚至在看到对面侧身闪避时,嘴角笑容咧得越发大了。
“主人在哪里。”
闪避了那预判般的弹头,却对面前这个重伤之人掉以轻心,下一瞬间阿尔那已经被那把泛着银光的手枪抵住了太阳穴。
温柔又圣洁的光明神轻叹一声。
饶是他也无法在这只疯狗不顾死活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若不是,若不是答应了她,
他早就把其他人全部捏死了。
想着想着,阿尔那眼神柔和下来,冲着用枪抵住他额头的犬耳青年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好脾气地抬起双手,弯着眼睛,嗓音和煦。
“诺因,你先冷静。”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主神并不在我这里。”
“我先前答应过主神守护各界的和平与你们的安危,即使主神离开,我也依然会贯彻承诺。”
阿尔那纤长如玉的指尖轻拨开抵在额头的枪支,好脾气地笑着:“但这不代表你能来我的神殿撒野……”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生着犬耳的白发青年毫无顾忌地对着神明的额头再次开枪。
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个虚伪的神在说些什么。
猎犬座发达的听力只捕捉到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