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叮!*
那是打字机换行的声音。
林闲的手指拨动了转盘。
*3 - 9 - 6 - 1*
1996年11月,录音带上的日期。
“咔哒。”
一声轻响,转盘松动了。
“卧槽?”刘园瞪大了眼睛,“这就开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还没完。”林闲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在阁楼打字机里找到的铜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钥匙转动,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
墙壁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旋转打开,而是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干燥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空灵感”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闲举起手电筒,光束刺破了黑暗。
那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
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黑色的吸音棉,那些吸音棉已经有些老化,像是一层层剥落的皮肤。房间中央,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在那面镜子的背后,隐约透出另一侧的轮廓。
“这里……”刘园刚想说话,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变得极其干瘪、短促。
在这里,连回声都死了。
这就是“静室”。
林闲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她踏入房间的一瞬间,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外界的喧嚣、呼吸的声音、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仿佛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又仿佛被彻底隔绝。
她走到那面镜子前。
镜子后面,并不是墙,而是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台奇怪的仪器。
那像是一个巨大的音叉,连接着无数根导线,导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书店地基的深处。而在音叉的下方,压着一本厚厚的笔记。
笔记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错位的和弦》。
林闲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父亲林建国的笔迹,字迹潦草而急促:
“声音是可以被‘看见’的。但有些声音,是光无法触及的阴影。当我们试图同步那个频率时,我们听到了……”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渍晕染,看不清了。
“林闲……”刘园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你快看那把椅子。”
林闲回过头。
在那把孤零零的椅子扶手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她凑近一看。
那是陈老的字迹:
“小闲,当你看到这里时,说明我们已经失败了。不要试图修复那个频率。有些和弦,注定是错位的。”
林闲的心猛地一沉。
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
“听见光”的计划,难道不仅仅是治愈,还隐藏着某种危险?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手电筒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林闲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尽的哀伤,哼唱着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那旋律,和刚才磁带里的杂音,竟然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
“林闲!你怎么了?”刘园的声音在门口焦急地响起,但在林闲听来,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林闲站在黑暗中,紧紧攥着那本笔记。
她终于找到了线索,但这个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没事。”
林闲在黑暗中回答,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感到害怕。
“刘园,把手机灯打开。”
“我们得把这个‘错位的和弦’,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