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凝聚成实体,带着刺骨的寒意扑向林闲。那声音不再是磨牙声,而是变成了无数人的窃窃私语,在诅咒,在诱惑,在尖叫。
“林闲!快啊!!”刘园抄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向那些黑雾,虽然毫无作用,椅子穿过了黑雾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但她一步未退,用身体挡在林闲身后。
“找到了!就是这个频率!”
林闲猛地睁眼,瞳孔中倒映着示波器上两条即将重合的波形。
一条是代表毁灭的黑色锯齿,狰狞可怖;一条是她制造出的逆向正弦波,完美而纯净。
“给我……闭嘴!!”
她嘶吼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推下了总推杆。
*轰!!!*
一声巨响。
不,那不是爆炸,而是一声绝对的、纯粹的“寂静”。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风声、电流声、呼吸声、心跳声,在这一刻全部被抽离。
黑色的雾气在接触到逆向声波的瞬间,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积雪,发出无声的惨叫,迅速消融、瓦解,直至彻底消失。那些扭曲的书架恢复了笔直,坠落的书本仿佛失去了重力悬停了一秒,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林闲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耳边的耳鸣声尖锐得像要刺穿大脑。
“成……成功了吗?”刘园从柜台后探出头,一脸惊魂未定,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闲没有回答。她死死捂着耳朵,表情痛苦至极,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因为在那片绝对的寂静之后,她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
那不是来自外界,也不是幻觉。
而是来自那台已经被烧毁的巨型低音炮深处,来自那根承重柱的内部。
*咔哒。*
那是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金属的质感。
随着黑声的消散,承重柱底部的伪装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向下的、深不见底的阶梯。阶梯由黑色的大理石铺成,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而在那阶梯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像是硬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