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暴君”扣动了扳机。火舌喷吐,子弹疯狂地倾泻在右侧机甲的胸甲上,火花四溅,爆炸声震耳欲聋。右侧的机甲也不甘示弱,导弹巢打开,拖着尾焰狠狠撞向了同伴。
轰——!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路面,气浪将刘园狠狠掀飞。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怀里的终端发出一声哀鸣,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那首循环了无数遍的旋律,戛然而止。
“苏泽!”刘园不顾身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捧起那个已经烧焦的终端。
没有声音。没有波形。没有心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雨还在下,混合着机油和硝烟的味道。远处的两台机甲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废铁,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刘园苍白的脸。
林闲从排水沟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刘园身边。她看着那个黑屏的终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两次机会。
一次用来制造混乱,一次用来引爆仇恨。
苏泽用他最后的意识,演了一场自相残杀的戏码,为她们换来了生路。
“他……还在吗?”刘园的声音轻得像烟。
林闲接过终端,试图重启,但主板已经烧毁了。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硬件坏了。但……刚才的数据溢出时,我截获了一部分溢出代码。”
刘园猛地抬头。
“很少,可能只有不到1%。”林闲看着刘园,眼神复杂,“而且那是最混乱、最没有逻辑的碎片。也许只是几个音符,也许只是一段杂音。甚至……可能连记忆都不是,只是纯粹的情绪。”
“给我。”刘园伸出手。
林闲将终端里那张受损严重的存储卡取出来,放进刘园的手心。那张卡还带着余温,像是苏泽最后的一点体温。
“走吧。”刘园紧紧攥着那张卡,指节发白,“只要还有一个音符,他就还在。”
她站起身,看向远方漆黑的雨夜。
那里没有旋律,没有拥抱,没有焦急的钢琴声。
但那里有路。
一条用爱人的余响铺就的路。
“我们走。”刘园迈开步子,向着黑暗深处走去。她的背影单薄,却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雨幕中,仿佛隐约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是苏泽最后的告别,也是他无声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