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刘园和林闲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该死,他们带了声呐成像仪!”林闲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绝望,“视觉盲区对他们没用!他们能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听到我们的心跳!”
眼看黑衣人就要冲过来,刘园突然感到口袋里的存储卡剧烈震动起来,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滋——*
耳机里,那段原本死寂的杂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夹杂进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钢琴单音,像是一颗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叮。*
清脆,孤独,却异常坚定。
那是苏泽。
他在混乱的乱码中,强行挤出了一丝理智,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紧接着,广场上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再次异变。原本混乱的“负片”世界突然收缩,所有的像素点疯狂向中心汇聚,最终在屏幕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不像人,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或者一只张开翅膀的鸟,带着决绝与悲壮。
它挡在了刘园和林闲的身前,将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彻底覆盖,像是一堵墙,隔绝了生与死。
与此同时,黑衣人手中的声呐仪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屏幕炸裂,火花四溅。
“趁现在!”刘园大吼一声,拉着林闲冲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黑了下去,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雨还在下,冰冷刺骨。
刘园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大口喘气,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她颤抖着拿出耳机,里面已经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像是一个坟墓。
那段杂音消失了。
那1%的数据,用尽了。
“林闲……”刘园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他还在吗?苏泽还在吗?”
林闲靠在对面墙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手中的终端,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屏幕上,那个代表苏泽生命体征的波形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像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数据流归零。”林闲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那1%……烧完了。他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刘园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不。”
突然,林闲猛地凑近屏幕,手指疯狂放大那条直线的末端,像是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希望。
在波形的最尾端,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代码注释。那不是程序语言,那是苏泽生前最喜欢用的一句备注格式,像是一个温柔的玩笑:
**// 别哭,我在风里。**
刘园看着那行字,眼泪决堤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泽没有消失。
他把自己打碎了,融进了这座城市的电流里,融进了刚才那场盛大的霓虹雨中,融进了每一缕风里。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播放的音频。
他成了这座城市里,无处不在的幽灵,守护着她,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