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被厚重的井盖隔绝在头顶,地下深处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是旧城区的排污系统主干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吸力。
刘园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半拖半抱着林闲,在漆黑的隧道里艰难跋涉。林闲已经彻底昏迷了,高烧让她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烙铁,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胡话,有时候是代码指令,有时候是求饶,有时候又是含糊不清的“快跑”。
“别睡……林闲,别睡。”刘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用力拍了拍林闲的脸颊,试图唤醒她,“我们还没死,不能在这儿睡。”
林闲没有任何反应,头无力地垂在刘园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压迫着人的视神经。刘园不知道走了多久,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这里的空间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脚下污浊的水声。
恐惧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她。
不是对追兵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对孤独的恐惧。苏泽走了,那个总是能在黑暗中指明方向的“导航”消失了。现在,她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如果走错了路怎么办?如果前面是死胡同怎么办?如果林闲死在这里怎么办?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刘园的手开始颤抖,脚步也变得虚浮。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魂,正在通往地狱的路上徘徊。
“苏泽……”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显得凄厉而无助。
没有人回应。
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
刘园停下脚步,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她需要光。哪怕只有一点点光,也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路还在脚下。
她颤抖着手,摸向口袋。
那里躺着最后一根照明棒。
那是从诊所顺出来的,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咔哒。”
轻微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刘园用力折断了照明棒的激活阀,用力甩动。
嗤——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空间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刘园举着照明棒,借着这微弱的光芒,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圆形的混凝土管道,直径大约有五米。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和不知名的粘液,看起来令人作呕。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扫过墙壁的一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那片斑驳的霉斑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刘园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
那不是霉斑。
那是刻痕。
有人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在坚硬的混凝土墙面上,刻下了一行行细小的符号。因为年代久远或者被污垢覆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园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举起照明棒,贴近墙面。
那是一个箭头。
一个极其标准的、指向右侧的箭头。
而在箭头的旁边,刻着一串数字:*34.55, 109.12*。
坐标?
刘园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她顺着墙壁往前走了两步,照明棒的光芒扫过,更多的刻痕显露出来。
*“左转,水深,小心。”*
*“前方五十米,有沼气,禁火。”*
*“向上,通往第七区通风口。”*
字迹潦草,有的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墙面。
但这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