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爸爸不爱他,昨晚的陌生人尚且可以为他的伤口小心包扎,面前的人却是……
他把他养大,也许并没有顺理成章的产生什么父子情。
之前男人喝酒也发酒疯,也动手,但不久伤就好了,盛仲都已经习惯。
但可能是这一次伤没好全又加新伤,家里乱七八糟,自己也乱七八糟,有点太痛了。
盛仲的手指动了动,想起昨晚那个好心人五指轻柔他脑袋的触感。
那种被珍视的意味盛仲有记忆起从未体验过,像是对待一个过于易碎且柔软的什么东西。
盛仲不确定自己还是婴儿什么记忆也没有的时候,爸爸是不是曾这样对待过他。
也许会有一点,毕竟婴儿是很脆弱的,也是很有希望的。
只是盛仲现在十七岁,怎么看也不像小宝宝了。
盛仲耸耸肩,知道男人暂时清醒不过来,也不可能来追他,盛仲转身出去,将门关上。
不想在家里,家里太臭了。
盛仲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慢慢走到阮徐之的小区旁。
盛仲不敢走太近,怕被注意到,只是隔着一长段距离远远的寻找昨晚待过的那间房子。
他还记得门牌号,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目光从一楼一层一层数上去,缩小范围,最后精确到几百个窗户里其中的一个。
窗户边框将暖黄的灯光裁成方形的一块,下边有些模糊连串的影子,盛仲知道这是好心叔叔养的植物。
屋内舒服干净,灯确实开着。
阮徐之正坐在沙发上翻小说,熟悉任务文件,尤其是最近几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时来的时候阮徐之就将小说大概翻了一遍,依稀记得这几天有被提到的情节。
心里边总觉得有什么事悬着,于是系统就看到阮徐之本来在床上躺得好好的,突然翻身坐起来,喊它调出小说来。
阮徐之取出一支红笔,调出小说之后,单手抵开笔帽,一行一行的看起来。
半晌,阮徐之用笔头抵住一段文字。
“被当作泄愤沙包的盛仲对痛感已经麻木,他面无表情熬完打,收拾好父亲的秽物,将买的包子放进冰箱,自己一个人沉沉睡去。”
阮徐之示意这行字:“能看得出来什么时候发生的吗?”
“我需要具体时间。”
想到系统有点呆呆的,阮徐之补充。
原小说里就说打完群架之后的某一天晚上,但具体是哪一天,作者没写。
虽然写小说不可能把事件发生的每一个具体的时间写上去,但这样无疑给他带来了不便。
系统摇头,对于书中没有提到的事情系统也无从找到答案。
“不过可以帮阮老师时刻关注盛仲的动向喔!”
系统说完就干,打开设置,但等看清盛仲在哪里的时候,嘎巴一下有点当机。
“宿宿宿主,盛仲就在楼下透过窗户看着你啊啊!!”
阮徐之:?
有一瞬间,阮徐之以为系统出故障了。
但他还是动作很快的从沙发走到阳台。
因为系统提醒盛仲在楼下,他将目光放到楼下的小路上,由近到远,在林立的层楼中找了半天,最终发现一个躲在阴影里的瘦高孩子。
看身型和头发,是盛仲不错。
阮徐之仔细看去,适应了骤然暗下来光线的眼睛将远处的人看得更清晰了。
盛仲外表没什么变化,眼神空空的,面容如小说里描述的一般有些麻木,看得阮徐之莫名揪心。
盛仲一直在看着阳台,在阮徐之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
阮徐之穿着闲适的家居服,肩宽手长,看着很有力量,让人安心。
这双手昨晚稳稳当当的将他抱起来,让他不再有更多的疼痛。
盛仲仗着自己站在不容易被人发觉的地方,即使阮徐之出现了也没有动。
看着阳台的人想着屋内的景色,再想象一下昨晚的暖和舒服,即使不能再去扰人家亲近,但心里偷偷念想一下没有关系。
那种被好好对待的感觉只要体验过,再远远的看着心里就很暖和,能够挨过漫漫的长夜。
直到阮徐之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遥遥对视。
阮徐之欣慰的笑了。
今天居然主动过来找自己了。
大胆些好。
他以为盛仲一直会像个蜗牛似的即使轻轻一碰就要敏感的缩回去。
阮徐之正要下楼将人弄回来,脚下刚挪一步,就看见楼下的人戴上卫衣帽子,急匆匆的转身走入夜色中。
阮徐之的欣慰碎了一地,他停下了去找小蜗牛的脚步,表情复杂的看他越走越远。
房子的楼层很高,真要下楼去,盛仲人只怕已经走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得主动逮人了。”
阮徐之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