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仲不知道自己今晚还会不会做噩梦。
如果用怕做噩梦,或者仍然在高烧需要照顾为借口,阮哥一定会答应和他一起睡的。
但最近梦确实很频繁,他更怕如果和阮徐之一起睡,自己会又做出和一年前晚上一样的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少现在不能让阮哥知道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
盛仲看着阮徐之的身影被门缝越挤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该睡觉了。
盛仲头上贴着退烧贴,合上眼,借着额头的一丝凉意,强迫自己陷入睡眠当中。
在入睡的下一秒,哒哒声如约而至。
盛仲:......
最终还是没逃过。
但昨晚的梦境里,自己已经死了啊。
怎么还能有后续!
下一秒,视野一亮。
这一次没有过多的情节,盛仲只看到一片占地很广的墓园。
盛仲走进人群最拥挤的中心一看。
四个打扮的非富即贵的人站在一个新出现的墓碑前,看模样,是一对年老的夫妇和他们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大概二三十岁。
盛仲不认识这四个人,这样贵气打扮的人,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他都没见过。
盛仲不由得疑惑的转身看向墓碑。
墓碑看着就很贵,大气,上边刻着的笔法潇洒遒劲,清清楚楚的写着一列大字。
【盛家二公子盛仲之墓】
我的墓?
盛仲疑惑一瞬,想起来确实,如果沿着上一个梦境走的话,现在是得下葬了。
但是为什么是这些人,不认识啊?
正疑心又跑到了哪个天马行空的剧情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一步,给哭得最伤心的老夫人递了块帕子。
“夫人莫要再伤心了,少爷在外失散这么久,如今能回归到真正的家族,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盛仲:等等……
盛仲被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含量冲击得说不出话来,还在思考。
老夫人接过帕子,揩了揩眼角,没说话,眼泪还是一直流。
盛仲的手抬了抬,手指搓搓,又放下了。
一旁的老头情绪内敛一点,但或许太内敛了,反而有点唬人。
“其他几个打群架的,都处理好了吗?”他开口,声音沉沉:“我要知道谁导致了这次惨案。”
“如果别人做不到给我孩子一个交代,那我们就先下手吧。”
老管家弯腰应了一声,又退下了。
为首的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在盛仲的墓前肃立着。
这个时候一旁飘着看的盛仲才想起来仔细观察四个人的面容,发现自己的脸和两位老者确实有相似之处,而和小一辈比,相似之处就更明显了。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话......自己死后被一户人家认祖归宗了?
那自己一直以为的爸爸,是假的?
不,现在只是梦境而已。
盛仲继续观察着画面,但发现画面越来越暗,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盛仲等了片刻,没有新的画面再亮起来。
铺天盖地的哒哒哒哒声又明显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盛仲莫名心中涌现出一阵阵焦躁,在无边的黑色中转圈。
突然,敲击声又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更细,更清亮的声音,非常短,是点击鼠标的声音。
盛仲骤然顿住。
一瞬间,哒哒声被联想起来了。
持续不断的,毫无规律,忽远忽近的哒哒哒哒,有一种可能,这是敲键盘的声音。
不同的键盘发出的声音不一样,所以盛仲前几次都没有识别出来,但鼠标的声音大多比较好识别。
这么放在一块,盛仲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敲键盘的声音。
有人在敲键盘,敲什么?
和这些画面又有什么联系?
盛仲感觉自己有点思绪了,但思绪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抓不住。
盛仲感觉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最后猛地一颤,从梦中醒过来了。
梦中的场景依旧没有随着醒来而淡去。
盛仲感觉自己脑袋更烫了。
他强撑着不适,翻身起来将梦中见到的东西快速记下来,仔细放进了书柜的一角。
验证梦是否真实很重要,但现在不是最要紧的。
高考第三天。
阮徐之照例准备好了早餐,和盛仲一起吃完出门。
盛仲背着准考证和复习资料,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家和阮徐之一眼。
如果梦是另一种可能,那阮哥的存在是否真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