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啊！

“东西给人了还要提一嘴有多珍贵，有意思么，又不能吐出来。”

同事哽住。

席海楼扫一眼他的脸色，单手揽他肩膀用力一拍，勾搭着往前走，笑声爽朗：“哎呀，就是说我绝对不会用钱去交朋友，那多市侩啊，所以咱哥几个的友谊很纯粹……”

他的话音突然停住。

看着站在帐篷门口玩手机的江行，席海楼脸色微微变了，皱眉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手机谁给他的？”

江行被带回来的时候他们搜过身，兜里没有任何东西，只能是现场人给的。

后勤组一个男生举手，弱弱说：“老大是我给的，没用我自己的手机，给的没插卡的备用机，应该没事吧？”

没插卡不能联网，但周围装着信号屏蔽器，问题不是联网。

重点是手机属于贴身私人物品，会沾染使用者的人气，怕被邪术师拿来下降头。

席海楼脸色缓和一点，指了指江行：“没网他在看什么？”

“我之前下载的动画短片和搞笑视频，本来那个备用机是准备拿来哄我侄儿的嘛。放心老大是新机，总共贴身时间不满一小时，我知道规矩。”

这下没问题了。

但席海楼就是莫名很不爽。

他走过去和江行面对着面，因为男人和少年近17厘米的身高差，席海楼几乎是居高临下看着江行，眉眼似刀，显得很有压迫感。

“小朋友，有没有想过当明星？”

在他强调这人可能有问题的前提下，还能让周围的人缓和态度对他好，这样的亲和力不上荧幕可惜了。

江行头也不抬，手机屏幕反射出微光，勾勒着他沉默的眉眼，如诗如画。

席海楼绕到他的身旁，什么视频能看得这么起劲。

哦，海绵宝宝。

视频里的黄色海绵嘻嘻哈哈啪叽一下撞上墙，席海楼再看江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一抽。

他耐住性子，安静地看着江行刷完几个视频，又发现一个怪异的点：

每一个视频，无一例外，江行都会看到最后一秒，不会点跳过，也不会调倍速。

这种专注，要么是在筛查信息，要么是没有差异通向一个整体的喜欢。

席海楼挑眉：“喜欢刷视频？”

不出意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席海楼啧一声，和巡视领地的大狮子一样，昂首——江行比他矮。

于是他垂首阔步，绕着江行从头至脚审视几圈，最后在人面前停下，上半身下压，和人视线齐平，右手突然化作狰狞漆黑的龙爪，携着厉风往上一抓。

爪尖坠着冷铁似的寒芒，威风凛凛地倒映在江行的眼睛里。

江行终于抬眼，漆黑瞳仁在席海楼脸上定格三秒。

席海楼龙爪子一张，嘴角翘起恶作剧得逞的笑，发出做作的兽吼：“嗷呜——”

打完电话的医师一回来就看到他这幼稚到没边儿的行为，简直没眼看，无奈地说：“你吓他干什么，他又看不见。”

席海楼站直身：“怎么？”

医师把席海楼拉到一边，手指了指江行，叹气：“我找老师、相门和命门的人确定了一下，他这种情况不说完蛋吧，只能说活到现在纯属奇迹。”

“五行偏枯，天煞之体，邪祟最爱的零食，大补。命门有漏，缺少先天之炁，无法积蓄灵力，断了修行的道。地门封闭，吸收不了阴煞尸气，绝了炼邪的路。最要命的是他天门半通——”

“……”席海楼脸上笑容变淡，眉头不知不觉往上微蹙，“天门半通意味着什么？”

“看不见，但有感觉。”医师说，“邪祟啃普通人，普通人是在阵阵无力和疲惫中睡着咽气，啃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点点蚕食，没准还能听到3D环绕的咀嚼声。”

席海楼：“……”

惨的人医师见多了，说实话江行还不算最惨的那个。

但不是最惨，难道就不惨了么？

医师的叹气声里满是怜悯：“简而言之，他容易招变/态，但既没有保命的手段，还没有黑化的条件，情感充沛，痛苦加倍，活不过三十岁。”

席海楼的眉头已经拧成川字，沉吟片刻，问道：“怎么解？”

“都是先天的，你指望他那个身体去逆天么，还是说你想帮他？你都自身难保……”

医师看了看席海楼的表情，知道他的性子，从善如流换上一种对方能听进去的说法：“适当的照拂，可以，但要是把对方拉进你的命数，或许他的结局会更糟，对你也一样。”

席海楼一动不动，慢慢抬头，看向江行的神情很复杂，似乎动容，又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探究。

良久，他嗤笑一声：“放心，没那么乐善好施。如果每见到一个不幸的人，我就要拼死拼活去救，那我还活不活了？”

医师有点担心，又忍不住讲了两句，见席海楼若有所思在走神，摆了摆手：“算了随你吧，我们先回去了。”

“行，有机会再聚。”

席海楼走向江行，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医师：“对了，你说他看不见，是指他看不见我的真貌？”

“对，你的龙身是灵体。”

席海楼恍然大悟拍手：“所以他不理我是因为看不见，我说呢。”

“……”医师翻了个白眼，“朋友，你的人身是物质凝形，他只是单纯不想理你。”

“那有点诡异啊。”席海楼晃着变成龙爪的手，“在他眼里我现在是什么样，手突然断掉了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变魔术？”

医师诚恳解答：“我想他会觉得你有病。”

席海楼笑眯眯，充耳不闻，把“一切不想听的话都是放屁”贯彻到底。

医师在后面提醒：“记得，早点把他送去医院啊！”

“知道。”席海楼说。

他回到江行面前，看人还在翻视频，摸了摸下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捏着屏幕一角在那晃：“最新版的苹果pro max，无限/流/量，超快网速，臻享画质，极致色彩。我用玄术改造过，有信号屏蔽也能上网，市价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八。”

席海楼把手机怼在江行的手机上，往下一压，笑得像只大尾巴狼：“你跟我说句话，我就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同事还没走，听到这话直瞪眼：“……”

靠！说好的绝对不会用钱去交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