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男人传来一声轻嗤:
“你倒是厉害,让我好找。”
江峤:?
他习惯性看向霍敬禹,见对方眉宇微蹙,似乎也对这人的无礼行为感到不满。
江峤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请问您是?”
“看来你很喜欢玩吃了吐这出。”男人语气轻佻,“你让我艹你,我答应得够爽快吧,你都给我弄起来了,结果提裤子就跑,耍我呢?”
江峤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整个人陷入天旋地转。
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他赶紧挂断电话,紧紧攥着手机,垂着头。
他不敢抬头,也不想知道此时霍敬禹是什么表情。
偌大办公室,安静到落针可闻。
男人不死心,再次打来了电话。
江峤关机时的手,微微颤抖。
“江秘书。”霍敬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
却让江峤后背一凉,打了个激灵。
“你的私事我不想过问,但麻烦你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如果你不了解工作手机的意义,或者你就是不想干了,可以开口。”霍敬禹边说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江峤嘴巴张了张,那句“老子不干了”差点脱口而出。
理智将他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对不起,这次是我失误,我愿意接受处罚并深刻检讨。”江峤的声音平淡如水,仔细听,却能听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带出的颤音。
霍敬禹抿着唇,唇线凌厉紧绷。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霍敬禹低声道:
“去忙你的。”
江峤恭敬颔首,拿上工作文件离开了。
回了秘书办,他一头栽进沙发,扯开领带深呼吸。
情绪稍微平复,他从工作机里记下那男人的号码,用自己的私人手机打回去。
张口便是:
“打到我的工作机上,你想毁了我么。”
男人声音含笑:
“想毁人的恐怕另有人在。你那天丢下我跑了,闹得我茶饭不思,对着别人也下不去嘴了,满脑子都是你。影响到你工作真是抱歉,但这也是你自作自受。”
江峤揉着眉心。全是歪理,但也确实是这个理。
他这才想起来,那天因为工作压力大,玩具无法满足,打算去酒吧猎艳,酒吧要登记客人信息,需要短信验证码,恰好私人手机没电,也是他考虑不周,才留了工作号收了验证码。
被这男人找到了。
江峤回想起刚才霍敬禹那冷冰冰的语气,心彻底死了。
他很了解霍敬禹,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脾气也很差,但他愿意开口,代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这次,他意外的没发脾气,那样冷到极致的声音,江峤也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而惨遭开除。
“见一面吧。”他对男人道,声音喑哑。
男人短暂地沉默片刻,声音含笑:
“好,老地方,二楼二一零房间,不见不散。”
*
江峤下班回了家,江映秋抱着手机乐呵呵迎上来:
“儿砸,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个很不错的姑娘,大高个,长得贼漂亮,小学老师,父母也都是体制内,这条件可太好了,你加她聊聊?”
江峤假装没听见:“妈,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你不用做我的饭。”
“不要一说这个你就转移话题。”江映秋表情不太好,“妈都七十岁了,还能操心你几年,你不为妈着想,也得为沅沅想想,你死皮赖脸打着光棍,你妹妹还得等着你结了婚才能找对象。”
江峤反问:“你是信她能老实等着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江映秋一巴掌拍江峤后脑勺上,江峤也不想继续和母亲打嘴炮,伤感情。
趁着江映秋去看锅,他拎上车钥匙溜了。
工作的伤,家庭的烦,全部寄托在那个他到现在不知姓名的男人身上,希望对方下手狠一些,让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
江峤推开酒吧门。
声音的洪流瞬间将他吞没,灯光疯狂旋转,将每张人脸切割成彩色碎片。
空气里混着香水、麦芽和汗水的味道,如热带雨林里黏稠的植物悄无声息缠绕上来。
“一个人么,来我们这玩玩?”
上楼这几步,两边卡座不断有人对江峤发出邀请。
江峤视若无睹,他的目标很明确。
二楼的环形玻璃消解了些许音浪,暧昧色的灯光不清不楚地萦绕。
“二一零……”江峤念叨着门牌号。
找到了。
咦?奇怪,这个“零”怎么印得这么小,怪格格不入的。
江峤沉思片刻,敲了门。
屋里传来低低的男声,夹杂在楼下的音浪中,有些听不真切: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