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话,不想要钱了?还是你觉得我会亏待你。”袁廷舟故意逗他。
江峤也不知道。或许就像他说的,国人有安土重迁的情节,他在霍敬禹身边做了三年多,冷不丁换地方,会有种未知带来的恐惧感。
以及,主动提辞,他可能拿不到N+1。
见他还是沉默,袁廷舟也不敢再逗他:
“我不用你还钱,还会给你一个月开六万,十三薪加年终,保证你年薪至少可达百万,至少。”
江峤握紧了手机。
百万年薪,确实比霍敬禹开出的条件好,也是他这种初级秘书的天花板了。
“算了。”袁廷舟轻叹一声,江峤的沉默让他有点不痛快,“给我账户,明天转你钱,先把妹妹那边安顿好。”
“谢谢……我会尽快还你钱。”江峤的声音依然晦涩。
“嗯,挂了,早点休息,晚安。”袁廷舟挂了电话后,对着手机亲了口,“爱你。”
江峤听着客厅里的江映秋十二点了还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似乎是打到了拆迁商那边,问什么时候能拿到拆迁款。
懂的人都懂,拆迁款这种东西,你就等吧。
江峤给刚挂了电话的袁廷舟发去消息:
【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尽早给你答复。】
*
今天的江秘书,有点心不在焉。
本以为收到二百万转账会让他松一口气,非但没有,反而在心里重重压下了巨石。
借钱不光是钱债,还有人情债。
江峤临时请了半天假,去银行预约给妹妹汇款。
他不在的时候,来了一帮贵客。
助理敲开总裁办的大门:
“霍总,和您预约过的万华集团负责人袁先生已经抵达门口。”
霍敬禹稍微整理下领带,起身:
“请他们来会议室。”
宽阔盛大的会议室,西装革履的人们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握手寒暄的社会礼仪。
霍敬禹同年轻的袁廷舟握手,语气斯文有礼:
“这位是袁董事长家的才俊袁廷舟先生吧,之前有幸见过一面。”
袁廷舟礼貌含笑,不卑不亢:
“见过,霍总你好。”
几人依次入座,助理端来红茶。
袁廷舟扫过一遍,没看到江峤的影子,猜测他可能去了银行。
袁父这次带儿子前来,是为了新产品的融资洽谈。
他嘴上说着不指望这孩子能有什么大出息,可看到孩子没日没夜把自己关在研发室,终于研制出一瓶味道清奇、别具一格的香水,还是想给儿子一次大展拳脚的机会。
只是公司近期周转不开,所以盯上了国内最大的摇钱树——Novale集团。
霍敬禹接过香水闻了闻:
“原料是什么。”
袁父悄悄捏了一把袁廷舟,示意他赶紧好好表现。
袁廷舟道:
“晚香玉,又加入了柑橘和豆蔻,中和掉了过于浓烈的香气以及草本的清苦。”
霍敬禹转动着精致的香水瓶子:“还有呢。”
“荔枝。”
“这样一来,味道会不会太复杂。”霍敬禹放下香水,下颌微抬。
“香水就是要做出层次感才能去单一化。”袁廷舟看出来了,霍敬禹不懂。
“香水这种东西,消费的就是第一感觉。”霍敬禹轻嗤一声,“晚香玉的气味过于浓烈,因此会显得廉价,加再多东西,也只是旧衣烂衫上打补丁,更显穷酸。”
此话一出,袁父冷汗下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霍敬禹这是点他们这种半路起家的小公司呢,或者说,就是在找茬。
袁廷舟向后一靠,姿态松弛,笑道:
“实不相瞒,这款香水的灵感,来自贵司的总裁秘书江先生,这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
霍敬禹目光一沉,眼底涌上一片黑色。
“融资洽谈是我父亲的意思,我本没有推出上市的想法。”袁廷舟笑盈盈的将香水推到霍敬禹手边,“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瓶绝版香水,当是我和江秘书赠予霍总的告别礼物。”
袁父:O.o?!
霍敬禹直直盯着袁廷舟,拇指轻轻摩挲着尾戒。
“袁先生有话不妨直说。”霍敬禹到底是忍住了原本那句“你什么意思”。
袁父赶紧出来打圆场:“抱歉霍总,犬子年轻不懂事,说话不过大……”
袁廷舟打断犬父:
“没别的意思,不出意外,霍总很快会收到江秘书的辞职报告,记得痛快签好字。”
说罢,袁廷舟起身就走。
袁父翻了白眼,快昏过去了,六十多岁小老头,给眼前的年轻人又是鞠躬又是赔不是。
他真的不想和Novale财团对着干!
闹剧结束,霍敬禹迟迟没动身。
他盯着长桌上的花纹,回忆起江峤最近的反常表现。
良久,想起江峤请假说要去银行,他便给关系匪浅的几个银行经理打了电话,询问江峤在哪家银行办业务,办的什么业务。
某银行经理急忙邀功:
“江先生在我行预约了国外大额汇款。”
“收款人是谁。”
“江沅,江先生的妹妹,预约了二百万转账至汇丰银行。”
霍敬禹深邃的瞳眸微微眯起。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