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时已晚，当他愤怒地醒悟时，旧时的拥趸大多已经十分适应地面的生活。甚至由于这些年来人族对妖族渐渐有了认知，也一点点提升了接受度，一些地方已经存在了被人族接受良好的妖族组织。

别说这些年间新生的妖族，就连之前的一些凡妖甚至妖修，提到归属，第一个想到的也不再是这个逐渐破落的地方，而是地面那看似欣欣向荣的新生妖族势力。

于是，再度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见到这两个在改变发生前来过的外来者时，妖王是愤怒的。

他似乎想将多年来的不解和不甘尽数发泄过来，却只是毫无疑问地再一次败在萧辞手下。

最终，当萧辞和谢清路过他登上摘星楼时，看着这两人远去的背影，妖王迷惑地看向了“天空”。

红月似乎依旧璀璨，这些年妖族好像也并没有没落，可是……为什么一切总是事与愿违呢？

就像刚刚那两个人，这次甚至都没有和他多费口舌，别说束缚和威胁了，连言语都吝啬，好像他没有丝毫的危险和价值一般。

红月真的庇护过妖族……庇护过他吗？

红月……或者说世界之心的状态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了系统的实时监测，但是从状态和气息上，还是能看出来世界之心的能量强盛了很多。

尤其是萧辞这次进境后，变化比平时那些细小的提升要明显的多。

万幸。

这至少证明，萧辞和世界之心之间的牵系还保持着。

而且不知是世界之心本身能力亏损、没有多少富余的原因，还是因为妖域在一天天衰败，这些年来，世界之心也没有再将能力溢散出去建构此处的地狱，连新生妖族的诞生都比先前减少了很多，妖兽生出灵智的频率逐渐进入了一个稳定的状态。

也算是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两人稍稍放心，这次选择暂居地时便没有执着于考虑和妖域之间的距离。

加之在谢清的神识、经验和勤奋以及萧辞的助益下，他目前的修为放在整个修界也不能算低，两人的顾虑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了。

于是出于对萧辞成长环境和萧辞治下北域现状的好奇，谢清和萧辞最终选定了北域内一个稍偏远一些的城池，基本可以确定少有人能认出他们。

途径萧家所在城池时，听闻萧家已经换了家主。

前任家主意外身故，又是一番争权夺利之后，新家主已继任了近两年。

“可惜了，前任家主年轻，听说也没有子嗣，所以这才便宜了这位。”向他们诉说的人似乎对新家主颇有不满，一边讲述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不止。

具体说了什么，萧辞也没太听清。

事情总是如此的相似，当年他离开萧家时，那些恨萧家主的人，似乎也是同样的骂声。

鬼使神差地，萧辞问了一句：“那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骂累了刚刚停下来的人愣了一愣。

“没什么。”拉着谢清离开的间隙，萧辞突然觉得无趣。

明明没一个人期待他的到来，可是到头来，当听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自己耳边消失时，自己竟然还要施舍给他们几分怜悯。

“萧家前前任家主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萧辞道：“因为我的到来带走了我的母亲，所以我是属于萧家的不幸。”

谢清安静地听完了他的叙说，然后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枚轻吻。

“很令人难过的故事。但如果一定要为你母亲的离开找一个原因，那或许会有很多，父亲的失职、道侣的侥幸、或者更多更多……”

“但我想，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过去了太久太久，萧辞觉得自己对这些事已经没有多大的感觉了，之所以想要诉说，也是在接触到和自己过去有关的事情后，有些想把自己的全部分享给谢清。

可是突然听到这些，他还是愣了一愣。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是生来有罪的。”在萧辞失神的间隙，谢清又吻了吻他的唇：“我想，比起离别，你更像这个世界最华美的辞章。”

连这个世界都为你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