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的劝诫给科莱的思绪来上了一记重击，等他好不容易从这种令人眼冒金星的余韵中回过神来，蝙蝠侠原本站着的位置早已没有了人影。

科莱看着被打开的窗户，还有不断被夜风吹得翻飞的窗帘。

“他是怎么在我的眼皮底下从窗口翻出去，我还完全没留意到？”

“呃，每个超级英雄都有他们独特的消失技巧，他的会更神出鬼没一些。”超人也将视线从窗口收回来，扯了扯嘴角，“习惯就好。”

那还是敬谢不敏了，科莱并不希望经常和蝙蝠侠打交道，他甚至不希望和大部分超级英雄打交道。这么想着，科莱好整以暇地看向了房间里还剩下的另一位，“所以，你的消失技巧又是什么样的？”

这句话刚落地，那双瞳孔中的蓝色瞬间变暗淡了许多，“这是在赶我走的意思吗？”

那带着些许可怜的尾音，顺着耳道进来毫不客气地挠了挠科莱的鼓膜，令人背后发麻。科莱清了清嗓子，赶客的话还是以一种更加柔软的方式说了出来，“我是在暗示病人也就是本人真的很困，需要继续睡觉的意思。”

超人其实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真的有太多的事情想和对方好好聊一下。可瞧见科莱已经无法忍耐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也只能回以一个轻声细语的晚安。

“等会记得把窗关好。”

超人无奈地笑了笑，在离开前也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劝言。

“还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别想着自己偷偷溜走。”

伴随着一阵几乎将窗框都吹得嘎吱作响的狂风，穿着蓝红色制服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窗口。

‘好吧，这个消失的方式有些过于惊天动地了，难怪专门挑晚上过来。’

顶着凌乱不堪的头发和病号服，科莱将窗户上好锁，重新躺回病床上。他的脸色依旧很平静，可心脏无法控制地疯狂跳动着，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愤怒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心情引起的。

总之瞪着天花板内心天人交战好久之后，科莱终于认命似地闭上了眼睛。

来就来，区区一个克拉克·肯特，难道出了梦境世界就制服不了他了吗？

而另一头的超人对于科莱的决意一无所知，眼下他还有一些遗留问题需要得到确认

当然，是从蝙蝠侠的口中。

会面的地点距离科莱所在的医院没有多远，超人很清楚，对方特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自己问出那个问题。

“那部手机里根本没有装什么所谓的特殊的定位装置。”

超人从空中缓缓降落至屋顶。

“而且定位他的手机只要通过信号就能做到，只要你想这么做。”

“显然科莱·基珀不知道这一点。”蝙蝠侠从阴影中踏出半个身子，“看來梦境世界中居民掌握的知识体系不会一并为他所知，他仅能了解居民的动态。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件好事。”

“那为什么要这么说，有什么必要吗？”

超人依然不明白。

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说道：“他的新手机里也许没有，不过我在你的那辆二手车里装了。”

“什么！”超人不可置信地破了音，“我之前明明检查过，什么时候的事情——”

“因为是骗你的。”

蝙蝠侠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看，就连氪星人都无法忍受随身物品被安装定位器，但是科莱·基珀却几乎没有抵抗地接受了。”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会因为私人领域被侵犯而生气，会因为这种充满操控意味的行为而抗拒。任何负面的态度出现在这种应对场景下都是正常的，唯有毫无异议的接受是不正常的。

瞳孔震颤着，终于明白了那种微妙的不对劲来源何处。超人尝试着分析，从另一种层面看也更接近于寻找借合理的借口，“科莱先前一直受到更高意识的影响，或许是什么后遗症。也可能是一直生活在那种畸形的世界体系中太久了，他需要时间才能适应现实的人类社会。”

科莱·基珀看似只在现实世界中昏迷了一个月，可在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梦境中，他实际度过的时间长到连他本人都记不清楚。这个年轻人在梦中迷失的太久了，久到已经很难厘清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定位是什么。

没有继续探究这种物质世界与非物质世界关联时遗留下来的结构性差异，眼下蝙蝠侠需要关注的是另一层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