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入室的修复池很大,毕竟要装下那些长枪、薙刀和大太刀,此时装一个成年男人也绰绰有余。
清原彻已经走到了门口,障子门拉开了一条缝。
降谷零在光着泡池子见人,和找准机会躲起来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借着屋外的灯,他看见挂在不远处置物架上一块锦布——那是清原彻给手入刀剑擦拭本体用的。
降谷零想也没想往那个方向扑去,不忘对着门口喊:
[先别开门!]
“喵!”
离开修复池的瞬间变故陡生。
三十岁的英俊青年眨眼间又变回三个月大地小猫崽,一米八几的身高来了个超级缩水,只剩下18厘米出头。
降谷零的腿还没着地,就已经消失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仅体验?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现在回池子里泡着还来得及吗?
清原彻提着灯开门进来,就看见“畏罪潜逃”的小暹罗一头埋进了布料中,只剩下一个小鼓包乱拱。
清原彻迟疑停下。
他记得自己养的是猫不是狗……
值得注意的是四个修复池不知道怎么灭了一个,正在缓慢补充消耗掉的灵力,发出的光都要比旁边暗淡不少。
清原彻走过去检查,确认池子没有坏,才走到挣扎的小猫身边蹲下。
他欣赏了一会小暹罗懊恼的背影,伸出手顺着那一身柔软的皮毛从小猫的脑袋抚摸到尾巴,感受着掌心温暖的触感。
半晌,清原彻轻笑着哄道:“出来吧,跟着我出去不会挨骂。”
哈,他难道会怕这个?
听见青年揶揄的笑意,降谷零冷漠地想,爪子在地上刨了刨。
但会又说回来……那些付丧神实在太难缠了。
他们还牢牢占据了地形和人数优势。
清原彻耐心等待了一会,直到小猫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小暹罗先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可不可信,半晌才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搭上了他的掌心。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捏了这个家伙,就能气死外面的刀子精。
降谷零心里成算着,上前一步,四只爪子都踩了上去,整只猫直接站在清原彻的手上。
清原彻看着它巴掌大的脸上表情从思索到跃跃欲试,仿佛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霎时间忍俊不禁。
他猜小暹罗自己都不知道,它那张脸上根本藏不住事。
清原彻抱着他站起来,这一次降谷零熟练又主动地趴在青年的肩膀上。
这个角度刚刚好,既可以欣赏到清原彻身后所有付丧神的表情,还不用担心被抓包。
他动了动,给自己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毛茸茸的头顶在青年颈侧蹭来蹭去。
清原彻动作一顿,空出来的那只手把它乱动的脑袋摆正:“趴好。”
降谷零略微挑眉:[哈,真霸道。]
“喵。”
青年重新挑起灯,恢复了平和温润的语气:“你今天可把和泉守他们给气坏了。”
降谷零不屑道:[算他们气量小。]
“喵。”
“不过,”清原彻的话音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些弧度:“这倒是他们近几年第一次在战场之外合作。”
他伸出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干得不错。”
降谷零:?
小暹罗迟疑地侧头,看见青年说这话时不仅一脸认真,甚至还带着笑意,不像在说假话。
他忍不住怀疑起那群心黑手黑、睚眦必报的刀子精到底是随了谁。
难道是物似主人形?
清原彻对他的目光恍若不觉,平静地推开门。
有些古早的手提灯随着青年的脚步轻晃,叫人心里莫名不平静,目光不自觉被吸引。
不过降谷零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一出门,那些“围剿”了小暹罗一整个晚上的刀剑付丧神早已经聚集在了门口。
他们有的拿着扑猫网,有的提着着猫箱,一个个严阵以待,此刻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小暹罗有恃无恐,悠闲地舔了舔爪子,把他们当作空气。
刀剑付丧神咬牙切齿,又碍于清原彻不能直接动手。
和泉守兼定上前一步,暗戳戳在清原彻面前上眼药:“主人,弄脏的被单需要重新清洗,我给您换了一套新床单。”
清原彻点点头,目不斜视往前:“辛苦了。”
和泉守兼定:“……”
歌仙兼定维持住淡定的笑意:“作为惩罚,白虎下午都在义务劳动,帮我们驮修理要用的工具。”
清原彻“嗯”了声,不为所动。
歌仙兼定跟着哑然,眸中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
付丧神话里有话,审神者有意包庇,赶来看热闹的鹤丸国永笑出了声。
他和小暹罗对视一眼,看着清原彻越走越远,把手放在和泉守兼定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放弃吧,你难道要在主人面前跟一只普通小猫计较吗?”
和泉守兼定迟疑道:“可……你不觉得主人对它太好了吗?”
本丸之前不是没有其他动物,五虎退的虎、鸣狐的狐、浦岛虎彻养的乌龟……如果主人实在喜欢猫,他们虽然没有火车切,但有南泉一文字啊!
等等。
想到这,和泉守兼定的眼睛瞬间亮了,若有所思。
或许他该去找南泉一文字。
鹤丸国永不知道这把年轻的刀剑在想什么,但他大概猜到了清原彻的想法,只是没有点破:“哈哈哈,其实主人对我们也很好呢。”
和泉守兼定反驳:“那不一样。”
清原彻可不会允许他们跟进卧室里睡觉。
*
审神者卧室。
付丧神眼中拥有进入卧室权利的降谷零此刻被挡在了外面。
“不,”清原彻站在门口,坚定地拒绝了它。
光听这语气,根本看不出他对小暹罗有半点纵容。
仿佛刚才在外面的一切偏心都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