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丝看着一旁表情复杂的奈芙尔,不知道在想什么:“确实是,每一位神明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风神确实是自由的神明,来去无踪,无为而治。他沉睡了五百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剩下多少实力,按理来说,失去信徒的神会变弱。从我了解的情报来看,风神在蒙德貌似还是受万众敬仰的,所以「女士」的说法其实并不成立。”奈芙尔优雅地翘起自己的大长腿,下了结论。
坎蒂丝明白了,大概是北大陆情报网有人常驻蒙德活动吧。
小奶片微微扬起脸来,不见丝毫惊慌:“这么快就到了结束的时间啊。”
“八号……”潘塔罗涅欲言又止。
“费奥潘。”小奶片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恍惚间,潘塔罗涅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赞迪克的影子。
这个说法其实不太恰当,因为切片们都是「赞迪克」,只不过是他过去的一部分。
时间永远停止在切片的那一刻,所以他们都是他的一部分,却也永远都不是他。
潘塔罗涅知道真正的赞迪克早就在许多年前离他而去了,这些切片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念想,这些人都不是他曾经爱着的人。
可他们都那么热烈而真心地爱着他,潘塔罗涅一直尝试于将他们和本体区分开来。
这似乎并不费力,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拒绝承认他们和那个年老体衰的老头子是同一个人。
八号又是他们之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来自潘塔罗涅永远无法参与的时光里,在赞迪克八岁的时候,费奥潘还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真正意义上最弱势的切片,也保有其他切片所不具备的一丝丝美德——天真。
这个词用在博士身上是很贴切的,博士在做实验的时候是纯粹的科学家,疯狂到不被任何外力所影响。而八岁的他已经有了这种特质的雏形,只不过此刻的他还是有一些人性的。
潘塔罗涅清晰地记得「多托雷」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从八岁开始丧失同理心。
八岁的他身上还能看出一些童真留下的痕迹,潘塔罗涅认为这很可爱。
比如说那什么抓捕兰那罗的计划,八号的研究方向总是那么奇怪地让他心中一软。
冰雪的国度里留不下柔情,但是须弥孩子赞迪克的身上永远保留着那种特别的炽热。
潘塔罗涅讲不好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八号切片受排挤不被允许进入实验室,却也不甘心“赋闲在家”。
于是其他切片们把他打发走了,歪打正着让小奶片到了他们亲爱的费奥潘这里来,谋了个家庭医生的职位。
潘塔罗涅乐意小奶片留下,他们便也不好取而代之,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让小奶片捡了个大便宜。
八号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看向那双没有高光的紫罗兰色眼睛。
潘塔罗涅已经失去过一次小切片了,应当很明白他早已是不该存在的亡魂了。
他们本就因执念存在于世,可小奶片想啊想,自己已经和费奥潘度过了这样一段蜜月般的短暂时光——他要用费奥潘而非潘塔罗涅这个名字,最后的私心是他可以和其他年龄的切片一样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
风神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他快乐得不行的日子。
不同于得出实验结论的快感,这种轻盈的满足感是他过去的日子里从不曾有的,因为他在切片们的争夺战中永远只配冷板凳。
潘塔罗涅伸出手,抱住了他。
虚空接入的是潘塔罗涅的视角,阿如里的他们能看见小奶片的细微表情。
他动了动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往潘塔罗涅怀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敏捷地跳到地面上。
“那么,再见。”小赞迪克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风神的方向。
温迪拢了拢身侧的气息,潘塔罗涅感觉自己变成了羽毛,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都是空落落的。
随着小奶片的消逝,方块破裂了,那件斗篷也被吐了出来。
旋转着落地,潘塔罗涅怀里掉出来了一个长筒的东西,正是那个望远镜。
在虚空终端看不到的地方,他将望远镜塞到了自己的袍子里,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垂下眼帘,似是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