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散之不去。
跪地两人的身上,脸上都沾着同伴的血液和脑浆,他们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同伴惨死的画面始终在两人脑中挥之不去,甚至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忽然,审讯室中突然出现一股臭味,黎玥低头一看,竟是有人尿了出来。
此情此景让黎玥也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些人是暗盟送来的死侍,可这似乎也太胆小了。
而且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些人并不像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样子,更何况刚杀的那人黎玥还打过交道,只是一个小喽啰。
黎玥索性换了种问法,他放下手中的机械枪,走到被吓尿的那人面前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抬起那人的下巴,黎玥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整理脸侧的碎发。
随后凑到那人耳边,声音轻柔:“告诉我,内应是谁?”
那人眼皮不停颤动,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老大只说我们肯定死不了,他,他说联邦内部会有人出手,就没说其他的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你相信我……”
这人后面就是一只在重复着,我不知道你放过我一类求饶的话。
黎玥看着那人涕泗横流的样子,松开抬着下巴的手,他站直了身体沉默良久,按下通讯器的按钮。
“隔壁审得怎么样?”
审讯室墙上的通讯器里传出格雷的声音。
【他们两个在被拖走的时候就晕倒了,医疗检查过,不是装的。】
黎玥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把这四个人单独关押看守,任何人想要接触他们都要向我汇报。”
“是!”
跪地的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留了条命。黎玥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格雷一直守在审讯室外,见黎玥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为什么不继续往下审了?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来。”
黎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形微微一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他随手拉过一旁的悬浮座椅坐上去,随手按压起左腿外侧的大腿肉。
这几日的长期站立和奔波,让腿伤复发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是到了夜间,疼痛愈发强烈。
“不用审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格雷一愣:“可是内应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们应该是真的没见过。”
“难道就没可能是那个叫徐衷栎的帝国兵吗?”
黎玥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不会,如果徐衷栎的档案是真的,那他肯定不会和暗盟合作。如果是假的,他也没有从审讯室捞人的能力,而且……”
他忽然抬起头与格雷对视:“你不觉得我们在这几个人身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吗?记得让外面的人看好自己的目标。”
格雷:“明白了。”
黎玥靠在椅背上,睡眠不足加上审问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
只要这几个人没有死在牢房里,就还不算糟,至少不会是他想的那种……最坏的结局。
黎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他其实也想检查一下徐衷栎在干什么,有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可审讯处看不到单人宿舍的监控。
鬼使神差的,他取出加了徐衷栎的临时光脑,打开通讯界面,犹豫片刻后找到徐衷栎,输入了一行文字发送出去。
【在干什么?】
光脑显示发送成功,黎玥关闭了界面,他不觉得这个时间能得到回应,正打算睡一会。
可下一瞬,提示音响起。
【有什么吩咐吗上将?】
黎玥神色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顿了两秒,再次输入。
【在宿舍?这么晚你不睡吗?】
【是在宿舍上将,我不困,看到您的消息就立刻回复了。】
屏幕那头几乎是秒回,黎玥看着那些规整的文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叮嘱。
【没事,你先睡吧。】
【好的上将,您也早点休息,有事随意吩咐我,无论什么时间我都在。】
黎玥关闭光脑没有再回复,他在联邦身居高位数年,已经习惯了别人的仰望与崇拜,各色各样的讨好和追求见得多了。
但像这样滚烫直白又执着的爱反倒让黎玥泛起一丝苦恼。
上次格雷调侃徐衷栎是“迷弟”,徐衷栎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以为可以用这个身份伪装自己,说一些更大胆的话。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宿舍的一举一动已经被那么多人看到,甚至还存了档。
深夜的疲惫翻涌上来,困意让四肢变得沉重起来,黎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