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卑鄙这个词对菲茨罗伊构不成侮辱,因为他说:“好好好,都是因为我。”
仿佛无奈之下安抚小孩子的语气,这是掌权者对失权者的傲慢的俯视。
琪连气到无语。
菲茨罗伊放下琪连,他一只手抓住了琪连的两个手腕,缚于琪连的后背。
琪连跌跌撞撞地被菲茨罗伊压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这里是别墅的背面,喧嚣在别墅的另一端。
四周寂静无人,菲茨罗伊恰巧选择了树的阴影处,即使有人不小心路过,也很难注意到这里有虫在做什么。
“你放开我!”
琪连奋力地挣扎着,可回答他的是菲茨罗伊的另外一只手。
菲茨罗伊解开他的腰带,他太清楚该怎么激发起琪连的欲望了。
没几下,琪连理智的声音就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菲茨罗伊细密地轻吻琪连的后颈,他清楚这里是琪连的敏感带。
琪连条件反射性地扭头索吻,尽管他被束缚着双手,行为受限。
大抵这就是欲望最歹毒的地方。
*
至于后面还发生了什么,琪连记不太清了。
或许是菲茨罗伊将他带回了房间,或许是他们终于决出了一个胜者,再或许……是他和一个金发碧眼的雌虫睡了。
记忆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切,一切行为都那么地顺其自然,遵循着某种最原始的规则。
在做梦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不是吗?
所以人才会在酒醉梦醒后忏悔,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被酒精蒙蔽了理智。
欺骗自己是最容易的。
此时此刻,愤怒的火焰已经在琪连的心中熄灭,他静静地坐软床上,金发碧眼的雌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拥有着呼吸的美丽雕像。
哀伤如同森林大火过后的黑灰色灰烬般落在他的身上。
当然,琪连悲伤的内容并不是“我被玷污了”“我不干净了”,他并没有受过所谓的“贞洁”教育。
他的悲伤,来自于认知世界的崩塌。
被丢进虚拟世界的人是不能做出类似“我所生活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这样的思考的。
因为一旦开始思考世界的不合理性,漏洞就会像玻璃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然后“砰”地一声,轰然破碎。
他的认知有多重破碎,这其中排在第一的是,他认为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也不能做出“把爱人分享给别人”这种行为的。
这违背了爱情的概念。
可菲茨罗伊就这样做了,让他去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虫身体结合。
他的第二重认知破碎,是社会观的颠覆。
他被照顾地太好,在昨晚之前,他生命中遇到的都是好人,以至于他认为自己不会受到无端的恶意。而周遭的人也在不断告诉他,他是珍贵的雄虫,联邦会保护他们。
他就像被引导走进温暖良夜的人,待黑夜褪去后,借着阳光,他才终于看清这里并不是什么天下大同的天堂,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地狱。
而他,弱的可怜。
最后第三重,是他的欲望。
他知道他的欲望很强,只是在失控的事真正发生以前,他一直存在侥幸心理。
他可以控制住自己,不是吗?
可现在他没法再侥幸了。
原来真的是谁都可以。只要是雌虫,就能缓解他身体的欲望。
他呀……根本就是一个大脑没办法控制□□的野兽。
琪连开始生理性的干呕,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但他的胃里很空,除了胃液什么都吐不出来。
菲茨罗伊不知何时急忙地走了进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把手温柔地放在琪连的背上,低头查看他的状况。
“滚!你离我远点。”
琪连软绵无力的拳头打在始作俑者的左脸,菲茨罗伊没有抵抗,还故意偏头让琪连受到的反作用力小点。
“我让你滚出去,你听到没有!”琪连怒吼着。
菲茨罗伊任琪连把手边能拿到的物品砸向自己,任他打骂。他一点都不生气,因为琪连生气是理所应当的。
房间内变得一片狼藉,但一只小猫又能有多大的破坏力呢?
待琪连终于累了,菲茨罗伊将琪连抱在怀里安抚,态度称得上强势。
琪连根本挣脱不开,眼眶周围是因为剧烈情绪波动而沁出的生理泪水。
“我恨你……我恨你……”琪连呜咽着。
恨?菲茨罗伊根本不相信,他认为琪连只是在说气话,他安抚着:“宝贝,我依旧爱你,别哭,别难过。”
琪连停下了挣扎。
多么熟悉的怀抱啊,或许菲茨罗伊说的并不是假话,问题只是在于他口中的“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