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阁下，我是联邦远征军的审问官约翰，这位是我的同事，拉曼。”
“你们好，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琪连阁下，我们来找你是想询问你一些关于一个月前在黑石监狱里那场审问的事。”
“哦，这样啊，你们想知道什么？”
“所有的具体细节，还有菲茨罗伊上将为什么会让你做这件事？”
“所有吗？那话很长了。”琪连侧身，邀请军雌进屋：“请进，我们坐下说吧。”
“好的，十分感谢您，阁下。”军雌点头进屋。
而后，琪连将自己帮助菲茨罗伊做的所有都告诉给了两个军雌，当然，是隐瞒了自己能力的版本。
两个军雌听完琪连的阐述，再离开房屋时，他们看琪连的眼神明显与来时不同了。
当晚，菲茨罗伊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就问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琪连，今天是不是有虫来家里了。
琪连实话实说。
他能感受出来，菲茨罗伊带着火，他今天在军部一定遇到了让他非常不爽的事。
菲茨罗伊咬着牙说：“奥托将你的事上报给了元帅，还给议院递了提案，他想让你成为他麾下的审讯官。”
琪连在心里惊讶奥托办事居然如此雷厉风行，面上不显，说：“所以今天那两个虫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事的可行性吗？”
“是，元帅派的虫，我被他牵制住了，这才没能及时通知你。”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算了，已经发生过的事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菲茨罗伊将军帽摘下，放在茶几上，将琪连手里的书也放在茶几上。
他靠近琪连，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暧昧地说：“我叫虫把雪球从马术中心接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家里，我怕奥托再打扰你。”
琪连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陡然间安静了，白噪音消失不见，一股惶恐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菲茨罗伊在威胁他。
尽管这威胁听起来一点都不锋利，是一把钝刀，但琪连还是能清楚地感知到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拉斐尔在搞什么？为什么雪球被菲茨罗伊接到了？
琪连在心里对拉斐尔的无能感到生气愤怒，同时也在惶恐着。
雪球在菲茨罗伊手里……他该怎么办？
就这样，琪连被菲茨罗伊变相地软禁在了家里，房子内还被开了屏蔽器，隔绝信号，菲茨罗伊美其名曰怕奥托通过信息打扰。
他曾尝试离开过，想到外面找拉斐尔，再或者是塞西利亚，但守卫将他拦了下来，抱歉地说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您一步都不能离开家。
琪连气笑了。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没有离开家门一步。
雪球和拿破仑在马厩里吃着新鲜的牧草，好像也能习惯从马术中心那个集体宿舍回到这双人房的生活。
这期间，菲茨罗伊并不是每晚都会回家。七天里他只回了三天，而这三天里，他们只做了一次。
琪连从菲茨罗伊的记忆里知道，奥托真的给他找了不小的麻烦。
菲茨罗伊不想他加入远征军，可奥托的提案获得了元帅支持和议院大部分的同意。
在此情况下，菲茨罗伊要掌握回主动权，最好的计策就是让他加入自己麾下。
可一个习惯了将宝物私藏在自己的藏宝阁，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独自欣赏的人，怎么会喜欢被人逼迫将宝物拿出来给众人一起欣赏呢？
菲茨罗伊还是想选——琪连拒绝担任审讯官——这一条路。
琪连被菲茨罗伊告知，如果之后有虫让他选择要不要加入联邦远征军，他要选择拒绝。
琪连对菲茨罗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七天的时间过去，琪连重新能离开家时，是被联邦远征军的车接走的，而接他的虫，正是上次来家里问话的那两个虫。
琪连被接进了联邦军部，乘坐着专属电梯，来到一个神秘的楼层。
他的斗篷披风上别着菲茨罗伊的家族徽章，在壁灯的照耀下闪着代表权贵的寒光。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古朴的黑色木门，站在门口的军雌为琪连拉开房门。
屋子内的灯光并不如走廊亮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琪连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张黑檀木书桌后，他低着头，用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复古，老旧，这是琪连进到这个房间的第一印象。
桌子后的白发老人抬起头看他，说：“请坐。”
这个年迈的，满脸皱纹，连胡子都白了的老人就是联邦远征军目前的最高统帅——阿瑞斯。
阿瑞斯放下笔，从黑檀木桌后走了出来，坐在琪连对面的沙发上。
这位年迈的联邦元帅，开口的第一句话都带着久握大权、见惯大风大浪的慈祥老人味。
“你好，琪连，我是阿瑞斯。”
“您好，元帅。”
坐着打招呼，未免有点太家常了，仿佛阿瑞斯只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寻常老人的位置，而不是一个联邦元帅。
阿瑞斯说：“我从奥托那知道你前段时间帮联邦做的事，我代表联邦和远征军，感谢你的贡献。”
琪连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帮维克多的忙，承受不起您的感谢。”
阿瑞斯笑了笑说：“我是唯物主义者，或许一开始你只是想帮维克多，但你产生的影响，确实利于了整个联邦。”
琪连只能说：“好吧……”
阿瑞斯端起小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喝了一口酒，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希望你能为联邦做出更多贡献。”
“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加入远征军吗？”
“你已经知道了？维克多跟你说的吧？”
“嗯……”
琪连故意沉默，以退为进，让阿瑞斯好奇他在想什么。
他不能表现地太热切，因为这会显得这就是他的目的。
过了一会，阿瑞斯果然说：“他不想让你加入远征军，是吧？”
“嗯。”
阿瑞斯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问：“好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琪连没有马上回答，他越迟疑，阿瑞斯就会越相信他心里真实的答案就是：“我想。”
当然，同样重要的还有阿瑞斯心里倾向的答案。
琪连又不是他的雄虫，他自然更在乎琪连的对远征军的利益。
“不用管维克多，他那边我会去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想法。你知道的，这件事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你的意愿而已。如果你不愿意，就算我把你带进来了也没用。”
琪连说：“维克多希望我拒绝，我怕维克多会不高兴。”
阿瑞斯笑了笑，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道：“哈哈，他当然会不高兴，但你也要相信，他是个成熟的联邦上将，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会自己消化好。”
琪连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
琪连的答案是什么已经阿瑞斯已经不需要再问了，他说：“别担心，好孩子，我会给你撑腰。”
他起身，用桌子上的电话叫副官叫人过来：“把菲茨罗伊，奥托还有特罗洛普叫来第一号会议室。”
“元帅，特罗洛普上将还没回到总部。”
“那就叫他视频参会。”
“好的元帅。”
放下电话后，阿瑞斯对琪连说：“最近因为你的这件事，我的这两个下属吵得不可开交，待会你就告诉他们你的决定，省得他们之后再在我的面前吵个没完。”
“抱歉元帅。”
阿瑞斯摆了摆手：“又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行了，你先去会议室吧，我一会就来。”
阿瑞斯叫来副官，让他带琪连去会议室。
琪连点头，跟着军雌离开书房，穿过走廊，乘坐电梯下楼。
在会议室的门口，他看到了菲茨罗伊和奥托，他们似乎在聊什么，又或者说是在争吵。
他们都同时看到了琪连。
菲茨罗伊抢先一步拦在奥托面前，与琪连几乎面贴着面地暧昧说话：“元帅已经找过你了？”
“嗯。”琪连点了点头。
菲茨罗伊说：“别怕，你该怎么决定我们已经事先讨论过了，你直接说出来就好，没虫会强迫你。”
菲茨罗伊在顶灯下的阴影罩住了他，琪连点头道：“我知道。”
菲茨罗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我和雪球等你回家。”
这是威胁，真正的利刀威胁。琪连藏在斗篷下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指甲深陷进肉里。
说完话后，菲茨罗伊侧身，让出琪连进会议室的路，琪连在此时对上奥托似笑非笑的眼神。
奥托说：“我想你应该知道，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谎言。”
菲茨罗伊语气不善地警告：“奥托。”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带琪连到这的军雌见此情况，十分有眼力见地出声道：“请两位上将和阁下都进会议室里等待吧，元帅马上就到了。”
奥托耸了耸肩，点到为止，不再挑衅菲茨罗伊。
*
会议室内。
菲茨罗伊和奥托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琪连坐在菲茨罗伊的身边，一个穿着军装的虚拟人影在会议室内的空处站着。
不多时，联邦元帅阿瑞斯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阿瑞斯冲众人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阿瑞斯越过空着的主位，缓步到琪连的身后，用手扶着琪连坐着的椅子靠背，冲众人说：“我们长话短说，最近你们俩在争吵的事已经有结果了，我先说好，无论答案是什么，你们都必须接受，没有再上诉的说法。”
阿瑞斯的话好像既是对两个下属说的，又像是对琪连说的。
“行了，琪连，请告诉他们你的答案。”
琪连看了一眼奥托，又看向菲茨罗伊。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对自己的自信。
琪连感受到阿瑞斯的食指在有规律地敲击着他的椅背。
会议室天花板上的新风系统呼呼地吹出凉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雪球在菲茨罗伊的手上，可选择的机会只此一次，没有后悔的说法……
琪连仿佛再次听见拉斐尔在他的耳边说：“琪连，你必须要比所有虫都要更坚强，更有勇气……”
琪连握紧膝盖上的手，以一种所有人都能听清楚每一个字的语速道：“我愿意加入远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