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看到伊齐基尔对自己充满仇恨的双眼,他抬手将自己的衣襟从伊齐基尔手中扯出,却一不小心失了重心,摔倒在地上。
血水弄湿了他身上大半的衣服,像是血液喷溅在了他的身上。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拉斐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琪连转头,看见拉斐尔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俯视着他。
他的胸口有一个漆黑的洞,像个漩涡,洞口处的皮肤像是被碳化了一样。
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伊齐基尔消失了,这里只剩下他和拉斐尔两个人。
“站起来。”拉斐尔说。“你就快做到了,琪连。”
琪连从浅水里站起来,拉斐尔袖手旁观,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红木桌上。
“就只剩最后一个祭品了。”
“把东西拿出来,琪连。”
琪连不明白拉斐尔说的东西是什么。
“你的药,琪连,把你的药拿出来。”
琪连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果然在里面摸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药瓶。
拉斐尔用眼神,示意他把药瓶放在中间那个唯一空着的圆盘里。
琪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照做,他的手听话地将药瓶放在盘子里。
在药瓶放上圆盘后,琪连看见木桌颤动,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像是地震来了一样颤动。
他听见了水流声,他看见地面上的水迅速没过脚踝、小腿、膝盖……
琪连睁大眼睛,惊慌地转头看拉斐尔,想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他惊讶地发现,原本站在他身侧的拉斐尔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他看到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拉斐尔的脚下并没有上涨的血水。
琪连这才发现,他的四周有四面空气墙,将他隔离在内里。
血水越来越多,水位线上涨到了他的腹部,他的胸口,血水刺骨寒冷,掠夺着他的体温,呛进他的口鼻里,在这一刻,即将被淹死的恐惧是如此具体。
琪连的牙齿开始打寒战,他用力拍打着空气墙,想逃出去。
“救我,拉斐尔!救我。”他在容器里大喊。
可外面的拉斐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琪连看见拉斐尔胸口的黑洞好像在越变越大,可拉斐尔毫无感觉,任由着胸口的黑暗慢慢包围了他。
此时此刻,血水已经涨到了琪连的脖颈,它们像暴风雨里的海浪一样翻涌着,水压挤压着他的胸腔,他必须得用力地呼吸才能汲取氧气。
琪连放弃向拉斐尔求助了,既然左右出不去,那就从上面出去。
他奋力地在血水里挣扎着,越来越多血水呛进他的嘴里,每一口吸进的空气都有浓重的血腥味。
白色的灯光慢慢变成了红色,他的视野几乎红成一片,湍急的水流让他找不到一个稳定的支撑点,他艰难地抬起头,却在顶上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脸。
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俯视着他,冷漠地问:“你在挣扎什么?”
“这条路不是你选的吗?”
琪连挣扎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头顶的那张脸。
这张脸上的每一个五官,每一条细纹他都是如此熟悉,可“他”的表情又是如此陌生,充满蔑视,仿佛是一个傲慢的神明。
那人站在空气墙的上方,俯视着他,而他就像是处在一口深井里,手指扒着井壁,想要逃出去的落井者。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琪连听见祂说。
“为了获得权力,你付出了这么多,终于走到了这里。”
祂左手一翻,掌心多出来了一朵红色的花。
一朵盛开着的彼岸花。
祂捻着花杆,旋转着,好似在欣赏着这美丽的花朵。
而后,祂把彼岸花轻轻一丢,花朵砸在琪连的脸上。
琪连听见祂说:“你还在等什么呢?”
“快点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