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霖低下眸，在面板上操作着，说：“之前交代你的三件事，从现在起，不再作数。下飞船后，我会安排一位少校到你身边，你跟着他，十天之内，完全掌握星际通用语言。十天后，你去新兵训练营报到。”

沈映山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他偏了偏头问：“训练营？”

顾崇霖说：“你的身体恢复得还可以，体征监测报告也并无明显异常，可以进入低强度训练。你现在的体能太差，如果一直待在医疗区，时间长了，对你没有好处。训练营里有系统的体能课程和基本自卫训练。”

沈映山眨了眨眼，像在消化这段话。片刻后，他问道：“要去多久？”

顾崇霖说：“看你的适应情况。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那要看你自己。”

沈映山低下头，平静地回言：“新兵同样要求身体素质，我不认为我一定达到标准。”

顾崇霖偏头望向他，道：“不需要达到标准。你只需要掌握基本的自卫能力，遇见敌人时能躲开就行。训练营有医疗豁免，你身体刚恢复，教官会控制强度。你要保证的只有一件事：不要透露任何你记忆中的事。”

沈映山抬起头看着顾崇霖，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他抿抿唇问道：“您要我去训练营，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提高自卫能力吗？”

顾崇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映山并不答话，他摇摇头，勉强笑着说：“我接受。”

顾崇霖将面板上的信息划到沈映山面前，点了点右侧的照片说：“新的通讯器、控制器下了飞船后，这位周副官会交给你。在军署，他是你的直属上级，有任何事，你直接向他汇报。另外一位是徐少校，语言的事他负责。”

沈映山颔首应声，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记住了。”

顾崇霖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将提前取出的助眠剂推到沈映山面前，说：“睡不着可以喝一支。下飞船前，我不希望刚才的事再次发生。”

沈映山没有伸手去取，他站起身，辩解说：“我不是故意的。”

“重要吗？”顾崇霖打断他的辩解，侧目道：“没人会在乎你的动机，我只看结果。”

休息舱门在身后关闭，顾崇霖接通周副官的通讯，抬步朝另一间休息舱走去。

顾崇霖褪下衣物，将身子浸在冰冷的水里。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沈映山的身影。

沈映山的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顾崇霖总觉得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故意暴露自己。

寒凉的水逼不退疲惫，顾崇霖阖上目，一点点被扯入深渊。

周遭是嘈杂的声音，顾崇霖呆立在原处，无声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鲜血。

数据检查报告以放大数倍的形式，赫然呈现在他的眼前，强行迫使他看向那些。

《总级拟录取军官各项检查报告》

决策理性度：99.2%

共情抑制能力：98.7%

风险判断力：99.6%

道德冲突耐受度：98.5%

…………

顾崇霖猛然从梦中惊醒。他遽然从水中坐起，死死地盯着前方。

急剧地呼吸声仅停留半瞬，而后了无音讯。顾崇霖侧目望向那面不透明的浴室墙体，一墙之外的桌案上，通讯器不断发出提示音。

顾崇霖不再犹疑，他匆匆完成洗浴，向浴室外行去。

毛巾被他随手按在头上，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不时滴下。

顾崇霖伸手取过桌案上的通讯器，而后接通发来的通讯。

周副官只开启了单面影讯，他目视前方，并未直接看向画面折射的方向。

屏蔽系统隔去一切冗杂的声音，画面中很是沉寂。

周副官率先开口说：“少将。”

顾崇霖瞥视一眼时间，哑声问道：“结束了？”

“是。”周副官声色低迷，回答说，“邻星域以太空基站为由，单方面驳回了已协定的洽谈会议。他们是在星署层面直接驳回的，也不知道督署如何先得知了消息，这才有了这次预研会。另外，通讯器、控制器的审批通过了。纪要和编号我发您终端上了。还有就是……督署的人员再次提及，要我们交还沈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