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一时分不清这是沈映山的猜测还是少将的坦白。他讶异了片刻，才回言道：“今天我们所说的一切，少将他都会知道。如果我的话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你会再收到通知的。另外，你现在既然是军署的人，就不能再称呼他为先生，称呼他少将长官之类的吧。”

沈映山点点头，追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毕竟，刻意保持距离对融入集体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周副官抬眸看着前方，撇撇嘴道：“这件事一两句说不清，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一旦知道你能见到少将，自然会想借着你去搭上总级这条船。星署呢，是个喜欢讲情分的地方，我看你又不想个会拒绝人的样子，所以提前提醒提醒你。人情债最难偿，你还是别欠着这些才好。”

沈映山抬眸想了一会儿，才说：“应付这些很麻烦吧？”

周副官一时空白，脱口问道：“你说谁？”

“少将。”沈映山答。

周副官摆摆手说：“这就是多虑了，他们也不敢真捅到他跟前去，无非也就是攀上我们这些能跟他说上话的人。这些事少将未必清楚，所以我才要跟你交代。”

沈映山点点头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大概就这些吧。”

周副官回到少将办公室后，便将这些话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顾崇霖翻看着文件袋里的东西，随口答说：“行。我知道了。”

周副官讶异地抬眸，呆立在那里开口道：“长官，他都知道我们拿他当饵了。”

顾崇霖面上没什么反应，他将东西放回文件袋，站起身道：“那不是挺好的。说明脑子没问题。”

周副官茫然地看着顾崇霖的动作，在他看来，这完全不是脑子的问题。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也说不出。

顾崇霖绕出桌案，向外间走去。室门在他身前滑开，周副官仍然呆站在那里。

顾崇霖回首侧目道：“你还有事？”

“啊？”周副官猛然抬眸。

顾崇霖指了指时间，示意道：“收拾东西开会。”

*

督署的几位长官没有想到顾崇霖回来的如此之快，更未想到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一个小时中，他们就收到了军署的联合会议通知。

让他们更难以预料的是，这次会议一开始，军署就如此咄咄逼人。

“在联合行动任务正式研讨会议开始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重大问题。”

中将将信息划到空中说：“昨日十八时三十分左右，督署在我署特殊管制区医疗区内，制造了一起违反星级条例的恶性事件。这起事件严重违反了涉星级战略作战调控总署保密条例第七十三条、七十四条，安全条例第五十三条等其他各项涉军条例。对于此等恶性案件，军署有权依照相关条例对督署方面进行质询，并要求督署对此事件给出合理的解释说明。”

“中将，”少督令大略扫过信息，回眸道，“在对这起事件定性之前，我认为应该在坐的各位先明确另一个问题。军署是否真的有权力扣押我署的重要物证，隐瞒其相关信息。军署对我署造成的调查干扰，我署同样有权要求军署给出合理解释。”

一侧的军官不耐道：“少督令，这件事情在你们第一次要求归还物证时，我们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军署附属医院基因检测中心出具的数据报告无法证明你们所提及的人员可以归属于物证，如果你们要调人，请出具转押嫌疑人的文书。”

“我们出具了，你们就会放人？”督署一位长官冷笑说。

“如果嫌疑人涉督嫌疑高于涉军嫌疑，我们没有理由不放人。”

“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拿出这种证据，可能吗！”

另一位军官打断道：“这几次的会议我也在，我就想插问一句。据我所知，你们督署在请求军署配合行动时，就已经掌握了相关信息，你们恢复的监控视频无论是从进行逮捕方面还是进行指控方面，都已经足够你们办案，你们掌握的灵兽类物证也不在少数。为什么你们偏要盯着一个原本毫无用处的灵兽？”

督令截断少督令尚未出口的解释，插言说：“这次的事件是我们督署的失误，当然，也是我这个督令的失职。我会向上级检讨，对于违反条例的处分，我一力承担。但我不希望今天的会议偏离主题，影响这次反恐行动任务，更不希望因此妨碍了两署长官之间的关系。这样造成的后果，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承担。”

说罢，他又稍稍侧目问说：“中将，不知这个处理，您是否赞同呢？”

顾崇霖瞥了眼中将的神色，适时开口道：“督令，恕我冒昧。督署的失误怕不只是这一件。真要论起处分，也不是您一个人就能承担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推到两位长官面前，道：“今晨，督署因与会而驻留军署管制区的一位督司，对临时停靠的总级飞船进行过拍照。虽然他离得非常远，但很不幸，他还是被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