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悬在空中,机械声随着监测设备上跳动的符号一下下地打进会议室。会议室内愈显寂静。
顾崇霖低眸看着面前的控制面板,他将星署和督署的波频信息并行放置,不断将它们拆割成细小片段。
尽管发射源已被定位,但会议室内的几人都无法将其看作是一次普通的异常信息监测。因为督署方面直到此刻,仍然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信号。很显然,这份信息是故意屏蔽掉了他们。
两段看似相同的波频信息,三份相同的文件信息,让他们不得不陷入怀疑。
到底是谁放出的这些信息?
督署肯定不可能,他们即便要认罪,也不会自毁形象。更何况如今军署不曾拿出过任何直接指向性的证据,他们没有道理自己递上把柄。
要是灵兽公司做的,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但是信号发出时,督署方面根本没有可能接到任务转移的通知,督署方面跟灵兽公司有联系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与灵兽公司割席。灵兽公司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将督署拉下水。
距离联合行动任务已经过去二十九天,为什么公开这些信息的人会选在此时。
准将望着监控画面,开口问道:“会不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又或者是程风个人或者是灵兽公司的仇家?”
顾崇霖眸色未变,他将波段信息放大眼神,不动声色地点开编辑程序。
中将看着监控画面,回言:“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主要嫌疑还是落在督署部分人员和灵兽公司非法分子的斗争上,否则他们不会那么急于调走沈映山。而且,第一张订单信息距今已逾七年,这至少说明督署内不可能全都是无辜人员。”
画面中的监测声仍在持续。
中将侧过身,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有,”顾崇霖抬眸,将信息划到中将面前说,“星署的波频信息传播路径是假的,他们监测到的信息是直接调用的我们的数据。星署没有监测到这三段异常信号。”
中将神色遽然一变,他拉进悬在空中的画面,划动着上面的信息。
“您说什么?”准将猛然站起身,向那段信息看去。
中将将那段信息推到准将面前,深深地看向顾崇霖。片刻后,他开口说:“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大了。”
顾崇霖低下眸,平静地开口说:“您既然收到的是全权转移的通知,这也就不算什么事。无非就是让我们军署出面,得罪几个人罢了。”
画面中的声音骤然变得嘈杂。
进入画面正中的军官敬了个军礼,道:“中将,监测已经完成。HJ307星无长期生命活动迹象,123°-141°E、24°-39°S内监测到已荒废设备。另外,我们在中心大楼处监测到一位人员,目前尚未与其取得联系。”
监控信息在他的操纵下逐渐细化,深黑色的宇宙背景一点点的退出画面,扑面而来的是赤红色的星球表面。画面继续推进,血红色的大楼匿进黄沙的阴翳,却在监测设备的侵入下接连显形。白色的圆点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画面逐步下移,定格在银面墙体的大楼之外。
一眼扫过,那光滑的墙面看上去没有丝毫破绽,像是筑起一层天然的屏障,牢牢地将一切情形埋没其间。
然而就是这样看上去毫无破绽的大楼,却在正中间的赫然出现一面透明玻璃。玻璃内,一个男人沉默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向天空。
下一刻,他蓦然将身侧的设备移近,颤抖着点开上面的信息。玻璃骤然变成白色,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玻璃上。
白底红字,是说不出的诡异。
那人的身影和玻璃的画面交替出现,他仍站在那里,仍然望向天空。
唇齿几番翕动,男人终于开口,无声地重复画面上的字:“我认罪。”
*
审讯员:“姓名?”
男人:“森杰。”
审讯员:“年龄?”
男人:“42。”
审讯员:“职业?”
男人停顿两秒,才答说:“坎伦灵兽l交易公司第一责任人。”
“责任人?”审讯员凝眉道。不待男人回答,他又道:“据我们所知,你只是在交易公司挂名,并未参与过核心决策。”
男人平静抬眸,道:“那大概是你们信息有误。公司的所有核心订单、流水都附有我的身份信息。这一点你们收缴的设备中可以查到,你们也可以派人去核实。”
审讯员看着画面,道:“你在玻璃上投放的信息,我们看到了。你说你要认罪,那就说说吧。”
男人看向前面,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还是你们问吧。”
审讯员:“你们和督署有过几次交易?”
男人:“三次。你们不是已经看到订单信息了吗?”
审讯员:“订单信息是你发的?”
男人:“是。”
审讯员:“程风在交易过程中,有没有提到过他为什么要买这些灵兽。”
男人:“买灵兽还能有什么目的。要么自己养,要么送人嘛。”
审讯员:“我们问的是他有没有提到过他的目的。”
男人:“没有。顾客提要求、付钱,我们收钱、出货,就这么简单。我们也没有权利去打听他们做什么。”
审讯员敲敲面前的桌案,喝道:“你们知不知道出售的灵兽是要录入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