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孩子、惊恐地叫声、出现异变的身体。
科艾希闭上眼后还是会想到这些。
昨日他被观众们的尖叫声唤醒,那些叫声与小时候听到的尖叫重叠,他看着倒塌的舞台和努力躲避的社员,下意识的就把那把刀扎进大腿。
刀没开刃,钝钝的扎进去更为痛苦,他昏了过去,等醒来后就已躺在病床上,腿部也被治愈,只有一点点疼痛。
身体的疼痛消失了,精神上的痛却没有消失,他在阿尔托与默文走后把挂在脖子上的太阳挂坠甩上床头柜,颓丧地躺在病床上蜷起身子,再次恢复成不想见人的状态。
夜渐渐深了,圆月飘在窗外,月白的光芒静静落上他弓起的脊背。
一缕冷风吹进,有人迈着极轻的步伐进门,停在他床边不动。
“……我不想吃晚饭。”科艾希嘟囔。
那人没说话,视线落在他背上,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科艾希强压着不耐烦,转身道:“都说了,我不想……”
月光将床边的人照的惨白,此刻那头白发在黑暗中十分显眼,面部的轮廓也让科艾希感到熟悉,恍惚间他看到了另一个白发的Alpha,还有那些熟悉的同龄人们。
科艾希仿佛又回到那个雪夜,天空雷声阵阵,他被一群不请自来的人堵在房间,听他们急声诉说接下来要做的荒唐事。
“拜托了,科艾希,今天是最后的机会,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你们疯了吗?就算偷到学校的飞船又怎么样?只要在这个星系内,他们还是能找到你们。”
“那就赌一把,离开多尔塔星系,看看能不能像地球祖先一样侥幸找到新的星球活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的飞船驾驶课都没上完,你们根本就没多少驾驶经验,会死的,我不能……”
“那又怎么样?”白发的Alpha为了不被发现压低声音,说出的语句破碎悲恸,“他们被骗了,我们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你也一样,科艾希。”
“神像里藏着的根本就不是神,是鸠占鹊巢,伪装成神的魔鬼!”
…………
白发的Omega轻轻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坐到床边,发出的轻微响声让科艾希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你来做什么?”科艾希问。
“来探病。”派简洁地答。
科艾希嗤笑一声,但还是缓和了语气:“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派闭了闭眼,听到他这么说就没和他客气,直接问:“之前学校发的通告属实吗?”
“……你是指什么?是“15名学生因好奇违反校规强行驾驶飞船飞离大气层,搜救队在多尔塔星系内地毯式搜索,未搜寻到失联学生和飞船残骸,推测失联者均已身亡?”
“是他们利用你的信任催眠了你,问到开门的特殊咒语和隐身咒的使用方法后再把你弄晕的通告。”派问,“如果我猜的没错,开启飞船停放场大门的开门咒都是特殊定制的,校长在学校的飞船刚买回来的时候带你去看过。”
他说的时候抿着嘴,语气有些小心,科艾希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给人甩脸色,语气反倒很平静。
“是啊,报道上说的没错,我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他们用催眠术催眠我,知道咒语后就走了,我晕到第二天早上还起来。”科艾希说,而后补充道,“我有一些不能说的事,也在寻找很多秘密,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我知道了。”派低头,“谢谢你。”
“谢?有什么好谢的。”科艾希觉得荒唐,语气反倒咄咄逼人起来,“我和他们站在对立面,平时性格也不好,对你也没什么好脸色。”
“新闻能糊弄大部分人,但糊弄不了我。”派沉稳地说,“我的哥哥西格玛和你关系一般,你不会信任他,而且你是奥秘学院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你可以反制普通的晕眩术和催眠术,让咒语不起作用,我了解西格玛和他的朋友,他们的魔法都没你好。”
科艾希捏紧拳头,冷汗一直在往外冒,咬紧牙关忍耐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们也不是因为好奇就会去偷飞船往外开的性格,会那样做肯定有别的原因,而你帮了他们……至于现在的结果,西格玛他们也能预料到。”
派起身,把手中的花蓝放到床头柜上,花朵是看着像五角星的黄色星星花,泛着点点极淡的能舒缓情绪的清香。
“西格玛说这种花代表美好的友谊,以前有人帮他,他回礼时就会送星星花的花蓝,如果他现在在这里,也会送你这个,他们现在生死未卜的原因不在你,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派注意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越攥越紧的手叹了口气,还是把该说的词说完,“愧疚。”
科艾希不是什么和善的Alpha,性格在话剧社社员的眼中可以说是恶劣,永远都臭着个脸,但在看向派的时候总会转移视线,像在逃避什么一般,离他离的远远的。